第77章 万一查到本宫头上

  “怎么可能？”
  华妃刚要下意识说出口，有一道声音比她先冒了出来，惊得她立马闭上了嘴。
  是茯苓。
  曹琴默站在华妃身侧，紧张的手心冒汗，她趁众人的目光都被茯苓吸引过去，悄悄地对华妃摇了摇头，眼神提醒她冷静。
  茯苓脸涨得通红，急着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惠小主不可能怀孕，皇上您再请几位太医来诊脉，一定是诊错了！”
  江诚苦笑：我也情愿是诊错了……
  沈知溪对章弥等太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上来把脉。章弥先上前，随后缓缓点头，接着另一位太医上前，动作如出一辙，诊完也颔首称是……直到最后一位太医诊过脉，同样对着沈知溪躬身道。
  “回皇上，确是喜脉。”
  看着茯苓脸色惨白到难以置信的眼神，沈眉庄这才开口说。
  “本小主从未做过假孕争宠的事，你今日当众污蔑，究竟是何居心？”
  她说完猛地转向沈知溪，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稳重，难得柔弱，声音带着哭腔。
  “皇上！”
  沈眉庄颤抖着羽睫，满是惶恐地抚摸着肚子。
  “倘若今日只请了江诚一位太医，倘若他真被人收买了，那嫔妾和肚子里的孩子就真要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了，求皇上为嫔妾和嫔妾的孩子做主啊！”
  一旁的江诚听见这话，脖子一缩，心虚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还真被你假设对了。
  甄嬛紧跟着跪在沈眉庄旁边，恳切应和道。
  “皇上，眉姐姐品性高洁，如今却被人这般恶意污蔑，眉姐姐心里该有多难受啊，您就算不顾及她也该顾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啊。”
  安陵容也跟着跪下，声音细柔带着后怕。
  “是啊皇上，方才那样的情形，但凡有半点差错，眉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怕是就……就被假孕的名头否认了！”
  曹琴默见状，知道这次是彻底失败了，厉声呵斥茯苓道。
  “好一个茯苓，看着倒是个本分的，没想到心思如此恶毒，竟敢存心要害惠妹妹的孩子，惠妹妹究竟怎么得罪你了。”
  甄嬛见势不对，怕曹琴默把话带偏，连忙抢过话，眼神锐利地盯着茯苓。
  “茯苓，你若现在老实交代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皇上或许还能饶你一命，倘若不说，构陷皇嗣可是要牵连家族的大罪，你可想清楚了。”
  沈知溪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了口。
  “刁奴，大胆！”
  茯苓被这声呵斥吓得一哆嗦，眼神慌乱，突然拔大声喊道。
  “没人指使奴婢，奴婢只是因为弄坏了她的簪子被扣月钱不服气。”
  说完，她就突然特别大力冲过去撞假山了，侍卫反应过来了但是没拉住人。
  结结实实碰的一声，吓得嫔妃们惊呼，纷纷闭上了眼。
  华妃眉头拧紧，心里低低骂了句，原本是打算确认假孕后茯苓再自尽的，没想到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知溪的目光扫过茯苓的尸体，语气平静却透着狠厉。
  “宫女犯了错若都像这样一死了之，宫规岂不成了摆设了，让人把她的尸身拖到西华门外曝尸三日，让宫里人都看看构陷皇嗣以死脱罪的下场。
  另外让人仔细排查跟茯苓走得近的宫女太监，但凡有可疑之处都清查到底，三族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回京。”
  沈知溪又对众人说，“从今日起，后宫嫔妃的脉案必须由三位太医诊脉和署名，存档备查，免得再出现类似的事。”
  他弯腰扶起沈眉庄，握着她的手，语气放缓了些。
  “眉儿受委屈了，从今日起惠贵人享嫔位份例，待平安生下孩子后再封为嫔位，今日就在闲月阁吧，朕陪着你。”
  等其他人都退出去后，沈眉庄强撑的镇定终于散了，她后怕地攥着沈知溪的袖子，整个身子微微发抖。
  “方才，方才嫔妾真怕……”
  另一边，甄嬛和安陵容回到碧桐书院，屏退了下人，安陵容才忍不住开口道。
  “姐姐，今日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茯苓背后有人指使，为何姐姐不提醒皇上一句？”
  甄嬛摇摇头，苦笑着。
  “茯苓一死，死无对证，连个能撬开的口子都没了，原本是指望江诚先跳出来说眉姐姐假孕，再让其他太医当场打脸，顺势把幕后的人引出来。”
  “可你也看见江诚临到头怂了，这第一步就走岔了，茯苓又一口咬定没人指使，如今宫里人人都觉得不对劲，却也找不到实证。”
  安陵容叹气道，“可惜了，这明摆着是华妃干的，没指出她来。”
  甄嬛思索着，“华妃不算多聪明，重点是身边有个心思深沉的曹琴默，今夜这局步步都险。若不是陵容你先察觉到药方的不对劲，眉姐姐就算真孕也会被扭曲成假孕。”
  华妃回到清凉殿，这次都不敢摔瓷器了，让人悄悄把守着门口，心里发慌脸色发虚。
  曹琴默站在一旁没说话，等她冷静下来了，才缓缓开口道。
  “娘娘，眼下看来她们早就察觉药方不对劲后将计就计了。”
  华妃暴躁不安地扶额，“这个不用你说本宫都知道了。”
  转头看向周宁海，语气烦闷。
  “茯苓的家人都按我说的，早就安排着撤退了吧？”
  周宁海连忙躬身，“回娘娘，早几日就让她家眷连夜离了京城，路上都安排好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华妃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心有余悸，看向曹琴默。
  “茯苓就这么死了，会不会让皇上起疑？万一查到本宫头上……”
  曹琴默皱着眉，认真复盘着计划实行的过程。
  “死了也好，死了便没了对证，只要周宁海这边干净，查不到娘娘跟茯苓有任何牵扯，不管谁疑心也没证据。”
  曹琴默展露笑容，“只要娘娘和周公公守口如瓶，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