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娘娘还真打算抬举她？

  沈眉庄进寿康宫时，太后正在翻看《法华经》，见是她，便抬手让竹息收了经卷，招手道。
  “好孩子，你来了。”
  沈眉庄屈膝行礼，轻唤“太后万福”，动作端庄大方，她笑道。
  “嫔妾前日见御花园的玉兰开得好，便画了幅小景，想着给您解解闷。”
  说着将画匣捧给竹息，由她呈到太后面前。
  太后轻轻展开，宣纸上，几株玉兰或含苞或盛放，透着水润的白，墨色浓淡得宜，似有暗香浮动。
  太后轻轻抚过其中一朵半开的花苞，赞不绝口。
  “这笔触倒是稳当，瞧瞧这花瓣的层次，不浮躁，不抢眼。”
  她抬眼看向沈眉庄，眼中多了些暖意。
  “宫里的嫔妃们，要么爱画牡丹，要么爱描芍药，都嫌玉兰素净，偏你留意着它。”
  沈眉庄唇角微弯道。
  “嫔妾觉得，玉兰虽不似桃李招摇，可开得磊落，落得也干净。”
  太后被她逗笑了，示意沈眉庄坐下，让竹息给她递了杯茶。
  “你这孩子，说话总这么熨帖，十分合哀家的脾性。”
  太后目光落回画中，忽然叹了口气。
  “当年孝懿仁皇后在时，曾说’玉兰不以无人而不芳’，咱们这些身在皇家的女子，最应该学习玉兰的秉性。”
  她顿了顿，看向沈眉庄。
  “你性子沉稳，不像有些人，总想着争些什么，这宫里，有时候不争，反倒能走得长远。”
  沈眉庄心里一动，抬眼时诚恳道。
  “嫔妾晓得，太后的话，嫔妾会时时放在心上。”
  太后摆摆手，让竹息把画轴收好。
  “这画挂在哀家寝殿里吧，看着舒心。对了，竹息，哀家记得有支玉兰纹样的簪子，可还在？”
  竹息闻言，走到妆台从底下取出。
  “在这呢，奴婢一直收着。”
  太后接过，轻轻摩挲了几下簪子，随后示意沈眉庄低头，小心地插到她发髻上。
  “这是哀家当德嫔时先帝赏赐的，如今不适宜了，哀家送给你。”
  沈眉庄行礼，笑着应道。
  “谢太后恩典。”
  沈知溪对着奏折看了半天，眼睛泛起酸意，索性合上奏折，决定出去走走，放松一下眼睛。
  刚转过抄手游廊，一阵女声悠悠传来。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嗓音清亮婉转，裹着吴侬软语特有的温软，轻轻拂过耳畔。
  沈知溪脚步一顿，这调子挺好听的，不知是谁邀了戏班在戏台表演。
  他好奇地循着声音走过去。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绕过假山，只见一个粉衣宫女背对着，正低眉敛目地唱着，手指随着调子轻轻捻着，瞧着倒是投入。
  沈知溪眼底闪过玩味，唇角没忍住勾了勾。
  有意思。
  居然触发了小宫女勾引剧情。
  沈知溪停下，开口问道。
  “你是哪个宫的？唱的是什么戏？”
  那宫女猛地住了声，心中窃喜，总算没白等，随即转过身来。
  沈知溪记性向来不差，这身影瞧着眼熟，转念便想起，是前段时间偶遇过的小宫女。
  她适时行礼，姿态柔婉，声音微夹着。
  “奴婢余莺儿，在御花园当差，参见皇上。回皇上的话，奴婢唱的是昆曲《牡丹亭》。”
  沈知溪微怔。
  竟然是她。
  妙蛙种子……
  啊呸，妙音娘子。
  自己都蝴蝶了倚梅园那场顶替的机会，没想到她竟还能以这种方式，给自己加戏。
  沈知溪有些为难，他不是很想晋封余莺儿，但是现在他又能理解，为什么剧里明知道她不是倚梅园的才女，还让她成为妃嫔了。
  就算自己不懂戏曲，也觉得她唱的挺好听的，声音和平日说话的尖细嗓音不一样，柔柔的。
  一个小有姿色的美女，变着法子讨好你，还会唱昆曲，无伤大雅的情况下还是能纵容的。
  当然，干坏事不行。
  沈知溪沉吟片刻，看了面前正惴惴不安的余莺儿，开口道。
  “苏培盛，调她来养心殿伺候。”
  虽然不是余莺儿预想中的一步登天，但是已经足够令她惊喜了。
  余莺儿心头一热，忙跪下磕头，声音微颤。
  “奴婢谢皇上恩德！”
  ……
  周宁海一瘸一拐地走进翊坤宫，进门就噗通跪下。
  “娘娘，御前新调了个宫女。”
  华妃正倚在软榻上，听见这话，无所谓道。
  “大惊小怪，这算什么大事。”
  “不是寻常宫女！”
  周宁海忙解释道。
  “那宫女原是侍弄花草的，长得不算什么，可偏会唱昆曲，咿咿呀呀的，竟把皇上勾住了，当场就说调去御前伺候。”
  “啪！”
  华妃猛地坐直了，眼底怒火直烧。
  “一个伺候花草的贱婢也配到御前？仗着会唱昆曲就想攀龙附凤，也不瞧瞧她什么身份！”
  周宁海忙爬起来，“娘娘息怒，眼下还没到那步呢。”
  曹琴默正在剥橘子，见华妃胸膛起伏，知道她是真动了气，便将手里剥好的橘子递过去。
  “娘娘别急，这宫女敢在皇上面前唱曲儿，可见是个野心勃勃的，出身低贱，又没什么根基，这样的人，留着原是碍眼，但若用得好……”
  她顿了顿，见华妃眼神动了，才慢悠悠地收回橘子。
  “不如推一把？让她去跟新人玩玩，她急着往上爬，自然豁得出去……”
  说完，曹琴默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橘汁，眼底藏着笑。
  华妃松了眉头，忽然嗤笑一声，瞥向周宁海道。
  “你让她给新人添点堵，事后本宫让她从宫女变成主子，哪怕是个更衣，也比现在强。”
  丽嫔闻言眨了眨眼，话冲口而出。
  “娘娘还真打算抬举她？她那样的，哪配做主子。”
  华妃斜睨她一眼，不屑道。
  “你当本宫是傻的？让她乱咬新人罢了。”
  周宁海应着，心里盘算着该怂恿那宫女动心，又不能露了翊坤宫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