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双双落水

  敬嫔有孕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养心殿。
  当晚，沈知溪踏进了咸福宫。
  冯若昭正由如意扶着在榻边缓缓起身，脸上还带着白日里未散尽的恍惚和喜气，见明黄身影进来，她下意识就要屈膝行礼。
  “快免了！”
  沈知溪两步上前，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声音带着温和笑意。
  “都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记着这些虚礼？仔细肚子里的孩子要紧。”
  冯若昭就着沈知溪的力道站直，脸上也浮起真切的笑。
  “皇上说的是，只是这孩子来得突然，嫔妾还有些不习惯。”
  她轻轻抚上小腹，动作带着初为人母的小心翼翼。
  “朕听说了，早上在坤宁宫那儿闹了不适？”
  沈知溪扶着她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她尚平坦的腹部。
  “这会儿可好些了？”
  冯若昭的笑容温婉得体，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宁静。
  “谢皇上关心，孩子很乖，这会儿没闹臣妾。”
  两人之间的对话，没有年轻妃嫔面对帝王的娇怯或刻意逢迎，更像相识多年的家人，带着熟稔的平淡和关切。
  对于冯若昭而言，沈知溪的到来是恩宠，但她心中更大的欢喜，终究是腹中这个意外降临的生命。
  “那就好。”
  沈知溪点点头，语气郑重了些。
  “若昭，你有孕是大事，马虎不得，朕已吩咐下去，太医吴敏南、吴和珍，都是妇科圣手，从明日起就专门负责你的脉案和日常调养。”
  “另外，再拨一位有经验的嬷嬷芳静过来伺候，她精通孕产膳食，有她在你身边，朕也放心些。”
  冯若昭听了，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关怀，安排的也是稳妥得力的人手，心中感动，忙道。
  “皇上思虑周全，臣妾感激不尽。”
  沈知溪伸出手，宽厚的手掌带着暖意，轻轻覆在冯若昭的小腹上，她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沈知溪感受着手下的温热，心中却掠过旁人无法察觉的思绪，生子丹尚未动用，敬嫔竟能自然有孕，看来健体丹果然神奇，不仅强健了原身的体魄，还增加了活力。
  沈知溪收回手，笑着说。
  “不知里头是浑小子还是小公主，若是个皇子，肯定像朕，朕便教他读书骑射，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他顿了顿，笑着看向冯若昭温婉的眉眼。
  “若是个公主，那便像你，性子温和良善，朕定将她捧作掌上明珠，让她一生无忧无虑。”
  这番话，带着帝王对子嗣的寻常期许，也透露出对冯若昭的认可，她听着，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她腹中的孩子，得到了父亲的重视和期许，这份喜悦远比帝王的恩宠更让她安心。
  “皇上金口玉言，臣妾和孩子都记下了。”
  冯若昭垂眸，手护着小腹，笑容里是纯粹的满足和期盼，灯火映照下，她脸上的光彩，显得格外柔和动人。
  她心中道：“我的孩子，你听见了吗？你皇阿玛也是欢喜的。”
  春日的御花园，风景如画，却掩不住人心底的暗涌。
  富察仪欣刚被年世兰和曹琴堵在凉亭里。
  年世兰扶着颂芝的手，丹凤眼斜睨着富察仪欣，语气慵懒却字字带刺。
  “哟，这不是咱们新人里头拔尖儿的荣贵人吗？家世好，初封位分高，还是头一个侍寝的新人，风头无两呢，可惜啊……”
  年世兰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她独特的韵味。
  曹琴默立刻心领神会，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富察仪欣听清。
  “可惜这‘高’也高得悬乎，惠贵人是汉军旗出身，如今不也和妹妹相差无几了，这要是再让她抢在前头怀上龙嗣……”
  曹琴默没说完，只留下了意味深长的眼神和略带讽刺的笑容。
  “那妹妹你就要和汉军旗出身的平起平坐了，这富察氏满洲大族的分量，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你！”
  富察仪欣被戳中痛处，俏脸涨得通红，华妃的骄纵跋扈她惹不起，曹琴默的阴险挑拨却像毒蛇般钻心。
  富察仪欣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何曾受过这等气？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头顶，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对着华妃行礼。
  “嫔妾告退！”
  气冲冲地甩袖就走，身后仿佛还能听到华妃若有若无的轻蔑嗤笑。
  怒火中烧的富察仪欣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园子里疾走，只想找个地方发泄，她拐过假山，眼前豁然开朗，前方正是千鲤池。
  而千鲤池边那个熟悉的身影，瞬间点燃了她所有的妒火和不甘。
  沈眉庄！
  她正姿态娴雅地倚着栏杆，纤纤玉指捻着鱼食，慢条斯理地洒向池中争食的锦鲤，夕阳余晖给她镀上一层柔光，宁静美好得刺眼。
  “装模作样！”
  富察仪欣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那副温婉贤淑的样子在她看来全是矫揉造作，她气血上涌，不管不顾地疾步上前，只想用最刻薄的话打破对方这份碍眼的平静。
  就在富察仪欣距离沈眉庄仅一步之遥，正要张口讽刺的瞬间，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重心瞬间失控，惊呼一声，直直地朝前扑去，双手下意识地乱抓。
  不偏不倚，正重重推向沈眉庄的后背！
  “啊！”
  沈眉庄猝不及防被这巨大的推力撞得向前趔趄，眼看就要栽入冰冷的池水中，求生的本能让她反手抓住了富察仪欣的手臂。
  “噗通！噗通！”
  两声巨响，水花四溅。
  两人此刻成了难姐难妹，一同栽进了初春带寒的千鲤池。
  “小主！救命啊，来人啊，惠贵人和荣贵人落水了！”
  采月魂飞魄散，撕心裂肺的呼救声瞬间打破了御花园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