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有孕！

  “敬嫔有孕了！”
  这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面面相觑，所有人，包括敬嫔自己，脸上都写满了不可能。
  就在刚才请安时，欣贵人快人快语，瞧着敬嫔笑道。
  “敬嫔姐姐瞧着气色甚好，似乎比前些日子丰腴了些，更显福态呢。”
  敬嫔冯若昭正坐在侧上方，闻言温和失笑，带着她向来的沉静。
  “许是近日胃口开了些，多用了几口膳食，让妹妹见笑了。”
  她自己也只当是心宽体胖，全未多想。
  宜修刚想顺着欣贵人的话，关怀问候敬嫔几句饮食起居，话音未落，只见敬嫔脸色倏地一白，以帕掩口，难以控制地发出干呕，整个人都躬了起来，显是难受至极。
  宜修心中咯噔一下，那不祥的预感在看到敬嫔突然掩口反胃时便已升起，宜修不想立刻传召太医，但众人都在起哄。
  宜修被赶鸭子上架只好传太医，声音暗藏紧绷。
  “剪秋，传章太医为敬嫔诊脉。”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敬嫔身上，气氛陡然变得微妙紧张起来。
  结果印证了最意想不到的可能：敬嫔有孕，已一月有余。
  所有人：？？？
  震惊！选秀余热未消，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年轻鲜妍的新人身上，盘算着谁能拔得头筹，最先为皇家开枝散叶。
  谁能想到？这泼天的福泽，竟落在了敬嫔这个入宫多年、性情温和、几乎快要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老人中的老人身上？
  宜修最先回神，面上带着惊喜和关切，声音温煦。
  “敬嫔，你是有福气的，为各位姐妹开了个好头。”
  她目光扫过殿内震惊未退的众人，尤其是年轻妃嫔们，语气带着鼓励和期许。
  “可见上天眷顾，福泽深厚，这有了第一个好消息，便会有第二个和第三个，诸位妹妹正当韶华，更要努力，为皇上绵延子嗣才是正理。”
  宜修这段话既是安抚，也是敲打，更是无形的压力。
  年纪大的都能开怀，你刚入宫的怎么就不行了呢？
  待众人告退，宜修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垮塌，浓浓的哀伤和不甘涌上心头。
  她颓然坐下，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尖发白，深埋心底的渴望和绝望，几乎要将她淹没。
  “连敬嫔都有了，本宫的嫡子，究竟何时才能……”
  回翊坤宫的路上，华妃脸色算不上好看，她冷哼一声，凤眸微挑，带着惯有的傲慢和困惑。
  “敬嫔？呵，她那个年纪，竟还能怀上？真是稀奇。”
  年世兰对敬嫔并无太大喜恶，对敬嫔的评价也就是沉默的老好人。
  颂芝察言观色，连忙宽慰。
  “娘娘息怒！温太医不是说您近来调养得极好，身子康健得很吗？咱们的药再吃些时日，等停了药，娘娘必定也能……”
  颂芝刻意压低了声音，后半句充满暗示。
  是的，沈知溪给自己和华妃换了温太医，让他好好调养年世兰的身体。
  华妃脚步微顿，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她没再说话，只是手指蜷缩起来了。
  延庆殿。
  消息传到端妃宫中时，她正端着苦涩的药汁，听到“敬嫔有孕”四字，她端着药碗的手顿住了，褐色的药汤险些泼洒出来。
  端妃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指尖轻柔地抚摸，再抬起头时，眼中已是冰冷的恨意，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齐月宾咬着牙，从齿缝里狠狠挤出那个让她恨入骨髓的名字：“年、世、兰！”
  回到自己宫中的敬嫔，依旧有些恍惚，她坐在榻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眼神不确定。
  “真的，我的孩子？”
  巨大的惊喜过后，是浓浓的不真实感。
  贴身宫女如意喜极而泣，连忙道。
  “是真的娘娘！奴婢早该想到的，您这个月的换洗一直没来，奴婢还以为是天气或是饮食的缘故，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定是位健壮的小皇子！”
  敬嫔闻言，脸上终于漾开真切的、无比温柔的微笑，眼神也渐渐聚焦，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皇子也好，公主也罢，都是我的骨肉，都是天赐的珍宝。”
  这份温柔，是她前半生未曾有过的。
  “敬嫔姐姐！敬嫔姐姐！”
  一阵清脆的呼唤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淳常在方淳意像只欢快的小鸟，脸上是纯粹的惊喜。
  “我听说啦，姐姐肚子里是有小宝宝了吗？”
  淳常在好奇地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目光热切地投向敬嫔的腹部，小手跃跃欲试地想摸上去，又有些怯怯地缩回。
  敬嫔下意识地将身体微微向后倾了倾，手臂自然地护在小腹前，巧妙地隔开了淳常在可能的触碰，脸上却挂着温和的笑意。
  “是啊，章太医是这么说的。”
  动作虽细微，却透露出初为人母那份本能的警惕和保护欲。
  淳常在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回避，依旧沉浸在单纯的快乐里，拍着手笑道。
  “太好了！宫里要有小宝宝了，我好想快点见到他呀，一定可爱极了！”
  她又叽叽喳喳说了好些童言稚语，表达着对这个小生命的期待，才蹦蹦跳跳地离开。
  待那抹娇俏活泼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敬嫔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怔忡，她再次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小腹，眼神复杂，感慨道。
  “原以为这辈子，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等着抱养一个，没想到，老天垂怜，竟给了我自己的骨血……”
  她看向如意和含珠，眼里闪过决然。
  “如意，含珠，今日起，咱们都得小心点，务必让我的孩儿平平安安。”
  两人连忙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们一定誓死守护好您和小主子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