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谁先被翻牌子

  第二天富察仪欣是被人抬着回储秀宫的。
  还没等养好膝盖，富察仪欣就收到皇后口谕，以富察仪欣触犯宫规、擅自走出储秀宫为由，罚其抄写《女则》《女训》十遍交给皇后检查，以示反省。
  沈知溪听到皇后罚了，沉吟片刻，也对苏培盛道。
  “嗯，富察氏确实年轻不知事，是该好好学学规矩，就罚她多学十天吧。”
  意思是就算最后考试通过了，也得比别人在储秀宫多待十天。
  富察仪欣咬着牙接旨，后悔莫及。
  这下好了，自己家世最好，要比别人晚十天出去，羹早就被分完了。
  富察仪欣忿忿不平，怒骂道。
  “别让我抓到哪个嘴碎的，噼里啪啦讲的什么鬼玩意儿！”
  “还皇上会去赏月，呸！”
  华妃难得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几本厚重的《女戒》和《皇宫内训》，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她时不时用朱笔在书上勾画几笔，又停下来沉思。
  颂芝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奉上一盏温茶。
  “娘娘，您今日看了一个半个时辰了，休息一会儿吧，免得伤了眼睛。”
  华妃头也不抬，只摆了摆手。
  “不急，本宫今日非得拟几道像样的考题不可。”
  她翻到《内训》66页，指尖点了点，喃喃自语。
  “嫔妃晨省，衣冠不整者罚，不行不行，这太简单了。”
  华妃又往后翻了几页。
  “无召不得擅入养心殿，呵，这算什么，这么简单？”
  华妃翻来翻去都要崩溃了，要不是“让小贱人通通过不了”的念头推着她走，不爱读书的华妃早撂担子了。
  周宁海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娘娘，奴才看不如从细节上挖坑？”
  华妃眼睛一亮。
  “对！细节！”她立刻提笔写道，“在御前奉茶时，皇上未先动盏，嫔妃当如何？”
  写完后，她满意地点点头，又继续翻书。忽然，她嘴角微微上扬。
  “就这个了，嫔妃不得直视上位者面容超过三息，这个好，本宫倒要看看，谁还敢盯着皇上看！”
  颂芝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道。
  “娘娘，这些题会不会太过……”刁钻。
  “太什么？”
  华妃瞥她一眼，“宫规就是宫规，一字一句都有道理的。”
  周宁海干笑两声，“娘娘英明啊。只是，奴才担心，若是题目太难，恐怕会惹某些人非议，从而攻陷娘娘。”
  华妃轻哼道，“非议？本宫按《内则》出题，谁敢多说本宫的不是？”
  终于，半个月过去了，甄嬛她们觉得可能是这辈子最难熬过的日子。
  当天考试，甄嬛、沈眉庄、方淳意、安陵容和富察仪欣五位考生就位，博尔济吉特氏是蒙古人，对汉语不熟练，还是吉祥物，直接保送。
  五人拿到华妃出的试卷时人都麻了。
  第一题：皇上驾到时，嫔妃应跪于殿门何处迎接？
  甄嬛深吸了一口气，庆幸地想，还好自己全背下来了，太夸张了这考法。
  立马填上“三尺”。
  第二题：御赐点心含有你的忌口食材，作为合格的妃嫔应该如何？
  A. 当场呕吐谢罪
  B. 含笑吞下后咳血
  C. 喂给贴身宫女
  D. 藏袖中酿成果酱
  甄嬛无奈，甄嬛不认可，甄嬛还是选了正确答案B。
  第三题：女史记载“某妃连七日着绿衣”，当记入《戒鉴录》，该句话正确或错误？
  甄嬛记得是某嫔，直接填写错误。
  ……
  足足有三百道题，考试结束，甄嬛、沈眉庄、方淳意和安陵容心有余悸，累成一滩。
  甄嬛叹了一口气道。
  “真没想到华妃娘娘出题如此刁钻古怪。”
  沈眉庄笑着说，“好在大家都被背下来了，不然……”
  安陵容有点害怕，“虽然感觉都记下了，但有些答案还是害怕出错。”
  富察贵人白了她们四人一眼，撇嘴道。
  “考前我看你们可用功了，现在在装装装装装什么？别让我看到你们后面满分，哼。”
  富察仪欣扭头就走，仿佛已经接受自己成绩是垫底的存在了。
  华妃改卷很快，摩拳擦掌地想让所有人都零分。
  结果让颂芝和周宁海批改完天都塌了。
  “该死的甄嬛和沈眉庄，居然通过了本宫千辛万苦出的难题！”
  容貌家世不显的安陵容和小丫头方淳意被她自动忽略掉。
  华妃不高兴了，“这么难的题只有那个富察贱人没过，真是害本宫百高兴一场。”
  想到甄嬛她们出宫就要夺取皇上的宠爱，华妃这心里怎么想怎么难受。
  苏培盛把华妃批改过的试卷呈上来。
  沈知溪随手翻了几张，瞬间哭笑不得。
  “华妃这题，真是难为她想出来了。”
  沈知溪无奈摇头，“怕是她自己连一半都答不全。”
  沈知溪示意苏培盛，“既然五人通过了，便放她们出来吧，待储秀宫天天学规矩怕也是闷坏了。”
  苏培盛立马带着文书去储秀宫宣旨。
  苏培盛恭谨地对甄嬛她们说道，“各位小主，皇上有旨，请接。”
  甄嬛等人心中有种终于来了的错觉，实际上离选秀结束不过半个月，齐身跪下，恭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坤仪毓德，内职需贤。今选秀已毕，特擢良家，以充掖庭。
  安氏柔嘉成性，封为答应，居钟粹宫；方氏聪慧温良，封为常在，居咸福宫；甄氏聪慧端方，为常在，居延禧宫；沈氏德容兼备，为常在，封号惠，居储秀宫；富察氏恭谨守礼，为贵人，居承乾宫；博尔济吉特氏，为贵人，居景阳宫。
  尔等既承恩命，当恪守宫规，勤修妇德，毋负朕望。
  钦此。”
  苏培盛合上圣旨，笑眯眯地说道。
  “奴才在这里恭喜小主了。”
  然后凑到富察贵人那，轻声说。
  “对了，富察小主，您的考核尚未通过，还得劳请您在承乾宫继续学习宫规，直到通过为止。”
  富察贵人闻言，脸上兴奋的笑容僵住，她还以为就这么混过去了呢。
  但很快富察贵人又恢复了得体的神色，她浅浅福身道。
  “多谢苏公公提醒，嫔妾自当谨记，往后用心学习宫规，不负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期望。”
  新人第一天，满宫都在观望，谁会先被皇上翻牌子，成为第一个侍寝的嫔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