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哪条不安分的鱼
作者:打呀打呀大表哥
这天,两个扫洒宫女躲在储秀宫西墙角,压低的声音混着落叶沙沙声。
“听说了么?皇上戌时三刻要去御花园东角门赏月...…”
另一名宫女惊讶道。“真的假的?消息可靠吗?”
那宫女信誓旦旦,“你还不信我,我无意中偷听到的,千真万确。你说我今晚去御花园偶遇皇上可以吗?不知道皇上喜不喜欢我这样的?”
另一名宫女推搡她,取笑道。
“就你?要我说甄小主那样一定能被皇上看中,然后眼里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再不济也得是沈小主那样,你长成这样谁看得上你。”
“去去去,不能让我想想嘛,万一呢,万一皇上就看上我了,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甄嬛顿住脚步,对着流朱和浣碧摇了摇头,悄悄回到厢房。
浣碧靠近甄嬛,眼里闪着光,激动地说,“小姐!这可是天赐良机,要是您先与皇上相遇,必然在新晋嫔妃中一枝独秀。”
“傻丫头。”
甄嬛用书卷轻点浣碧额头,“你当皇宫是自家的后花园啊?明显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若是真信了才是中计了呢。”
甄嬛笑着说,“咱们就假装没听到。”
拐角,安陵容靠在墙根,按着怦怦乱跳的心脏。
她也听到了那宫女的声音,然后停步,没再去找甄嬛。
安陵容虽然也怕是陷阱,但是那宫女的声音一直在脑海里萦绕。
“万一呢,万一运气好皇上看上自己了呢。”
入宫后,有姐姐们在,自己肯定得不到皇上的宠爱,不如……先占据上风。
安陵容盯着自己发颤的双手,耳边又响起那宫女蛊惑般的低语。
“戌时三刻,御花园东角门。”
安陵容嗓子发紧,深咽了一口气。
倚在软榻上的那人,指尖轻抚着一枚白玉棋子,剪秋捧着茶盏进来,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娘娘。”
剪秋低声禀报,“鱼上钩了。”
宜修指尖一顿,棋子“嗒”地落在棋盘上。
“哦?是哪条不安分的鱼儿?”
剪秋垂眸,“茜红色的衫子正往御花园东角门去呢。”
宜修轻笑,指尖摩挲着棋子。
“本宫倒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福分。”
戌时三刻,华妃扶着颂芝的手,正从钦安殿祈福归来,今日华妃难得卸下满头珠钗,素面朝天,脸色苍白。
月色如水,衬得她一身素色宫装愈发冰冷哀伤,突然,她脚步一顿,凤眸微眯。
假山旁,一道绯红身影正对着月光翩然起舞那女子姿容明艳,舞姿灵动摇曳。
却碍极了华妃的眼。
“那是哪个不长眼的贱婢?”
华妃声音骤冷,护甲掐进颂芝的腕间。
颂芝眯眼细看,忽然低声道。
“娘娘,好像是储秀宫的富察小主。”
华妃眼底怒火中烧,“好啊,区区一个未正式封位的秀女,也敢邀宠到本宫眼皮子底下来了!”
她猛地甩开颂芝,大步上前,狠狠给了富察仪欣一巴掌。
富察仪欣见情况不对,连忙跪下。
“华妃娘娘万安。”
华妃静静看着她,半晌才冷笑道。
“万安?呵,今日这样的日子,你倒是好兴致。”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富察欣仪不由地屏住了呼吸,不知为何,她的内心狂跳。
华妃望向那轮清冷的明月,眼中倏然滑落一滴泪珠,她指尖轻颤,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
“当年本宫的孩儿,就是在这样的月夜里没的……”
富察仪欣瞬间瘫倒在地。
完了。
华妃猛地转头指着富察仪欣,护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你,现在就给本宫跪在这儿,念一晚上《地藏经》,给本宫的孩子祈福谢罪。”
富察仪欣脸色煞白,腿软到乏力,不断哀求道。
“华妃娘娘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今日是……娘娘饶命啊!”
华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狠狠掐住了她的下巴。
“给本宫记住了,要念得响亮些,让本宫那苦命的孩儿听见。”
华妃离去,只留下富察仪欣跪在冰冷的青砖上,周宁海在旁边盯梢着,她的诵经声起初发颤,后来渐渐染上哭腔,在寂静的御花园里显得格外凄凉。
在阴影处,安陵容惊愕地望着这一切,手中的帕子悄然攥紧。
剪秋匆匆进来,“娘娘,华妃娘娘在御花园发了好大的火,富察小主被罚跪在御花园一晚上。”
宜修一愣,“怎么会是她?”
剪秋摇了摇头,“奴婢想过甄小主,想过安小主,就是没想到是富察小主。”
宜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甄嬛啊甄嬛,你还真是滑不溜秋啊。”
浣碧听到富察仪欣被罚跪的消息,立马庆幸道。
“还好小姐今夜没去,不然……不然被华妃罚跪的就是小姐了。”
流朱也吓一跳,“听说还要一边跪一边念经,实在太折磨人了。”
甄嬛轻叹了一口气,眼神清明。
“方才打听了,听说往年今日华妃都要去钦安殿请安,好像是……为了她未出生的孩子,眼下富察仪欣怕是踢上铁板了。”
浣碧惊讶道。“啊?连宠冠六宫的华妃娘娘也保不住孩子吗?”
甄嬛示意嘘声,“往年密事,莫要多言。”
翊坤宫的烛火渐渐熄灭,殿内早已屏退下人。
年世兰死死攥着一个褪色的长命锁,锁片边缘的云纹早被摩挲的发亮,倒映出她朦胧泪眼。
年世兰指甲深嵌入掌心,掐的生疼,却怎么也疼不过心口那块腐烂的旧伤。
“莫哭了。”
一声熟悉的叹息,萦绕耳畔。
年世兰没有回头,虚盯着半空,喃喃自语。
“皇上,世兰的心好痛,世兰的孩子好痛。”
她突然痴笑,伸出手里的长命锁,指尖轻晃。
“皇上,您听到了吗?咱们的孩子在哭呢。”
沈知溪握住年世兰捧着长命锁的右手,将她抱在怀里,从怀里掏出一个金镶玉铃铛。
“你瞧。”沈知溪声音低哑。
华妃怔怔地拿起铃铛,铃铛是玉面上刻着极工整的小字——弘昐。
是皇上的笔迹。
年世兰的呼吸凝滞了。
铃铛上每一道纹路都精巧得令人心惊,她颤抖地抚过刻痕。
“弘昐......”
这个名字从唇齿间溢出时,年世兰眼泪终于决堤。
她温柔展笑,“皇上,臣妾的孩子是弘昐,臣妾的孩子有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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