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沉谷底

  太极殿主殿金碧辉煌，歌舞升平。
  沈知溪举杯缓缓开口，对下面一群大臣说。
  “年爱卿平定西北，功在社稷，着晋一等忠勇公，赐双眼花翎，黄金千两！”
  年羹尧一袭戎装，坐于武将首位，眉宇间满是志得意满，正要起身谢恩。
  “朕欲效仿汉唐，重启丝绸之路，设‘玉门商道’，推动西北贸易。年爱卿熟悉西北，此重任非你莫属，爱卿你可愿意？”
  年羹尧抱拳沉声。
  “微臣承蒙皇上信重，必尽心尽力。”
  沈知溪点头，随即话风一转。
  “西北民生凋敝，非猛药不可治。即日起，岳爱卿任西北副总督，协助年总督屯田、互市、矿务。”
  所有朝臣目光唰唰唰扫向岳钟琪，全场寂静。
  “微臣……遵旨，只是，皇上，微臣不熟悉西北战况，难以胜任。”
  “无妨，有不懂的，岳爱卿多多向年爱卿请教学习便是。”
  “张衡之何在？”
  张衡之是张廷玉高徒，群臣没曾想他竟入了皇上的眼。
  一石青色文官起身，恭声喊到。
  “朕命你为西北经略使，协理粮饷、官吏考绩，月报内阁。”
  张衡之伏地叩首。
  “微臣遵旨。”
  沈知溪睨着眼前暗流汹涌的百官，满意地笑了。
  “苏培盛，上菜吧，御膳房近日出了些新的菜式，各位爱卿们可要好好尝一尝。”
  宫人们很快端上来三道菜，看的各位大臣目不转睛，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菜式？范大人您可尝过？”
  “平生未曾见过，看着倒是新奇。”
  “不愧是御膳房做的菜，真是色香味俱全啊！”
  …………
  沈知溪指着盘中的玉米烙，率先夹了一筷子。
  “众位爱卿尝尝这‘金玉满堂’。”
  张廷玉跟着尝了一口，赞叹不已。
  “这‘金玉满堂’名副其实，外酥里嫩。”
  众位大臣：是啊是啊。
  沈知溪笑着又介绍另外两道凉拌土豆丝和拔丝地瓜，“这两道是翡翠白玉丝和琥珀金缕。”
  张廷玉继续称赞道。
  “翡翠白玉丝？好名字，晶莹剔透，偶有葱绿点缀，尝之酸辣爽口，实在开胃。”
  另一个文官说。
  “下官倒是觉得琥珀金缕别有风趣，糖丝绵长，意喻大清社稷稳固。”
  听到堂下一众夸赞，沈知溪笑眯眯地说。
  “此三样分别是玉米、土豆和红薯所制，也就是民间所称的番麦、 洋芋和番薯。”
  大臣们吃的正欢的手突然停住，其中以张廷玉为代表奏请“抑制番邦之物”的大臣们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最后，还是张廷玉舍得下老脸，额头重重磕在石砖上，听的沈知溪幻疼。
  “老臣恳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此等海外蛮夷之物，轻则伤农误耕，重则动摇国本啊！ ”
  沈知溪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张廷玉这个老顽固此举在他预料之中，历史上也是这个老头一直在反对。
  “张爱卿，朕记得你奏折上说红薯‘味甘性燥，食之令人狂悖'，可有依据啊？”
  张廷玉胸有成竹说，“《礼记·王制》有云：'五谷不登，君膳不祭肺'，《本草纲目》中也有记载…… ”
  “可李时珍没见过红薯。”沈知溪打断他说。“这三样作物耐旱抗涝、产量惊人，张爱卿知道能救活多少百姓吗？”
  张廷玉停顿了一下，继续反驳道。
  “可祖宗之法，太祖曾言北方种麦，南方植稻，我泱泱大清朝，岂能被番邦之物占据？”
  沈知溪正待回应，殿门处突然传来骚动，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喊道。
  “皇上！河南八百里加急！首批试种的土豆，土豆——”
  沈知溪的心猛地沉到谷底，难道失败了？
  “大丰收啊！”
  小太监哭喊着跪下，想到了家中的父母老小，以后再也不愁饿肚子了，砰砰砰三个巨响是他最真心的一次磕头。
  “亩产一千两百斤！百姓们跪在田埂上喊皇上万岁呢！”
  沈知溪接过奏折认真看了，哈哈大笑。
  随后看向张廷玉，正声道。
  “张爱卿可听到了？亩产一千两百斤！祖宗可愿见到百姓饿殍千里？若你张廷玉有更好的法子能让百姓吃得饱，那朕便都听你的！”
  张廷玉的瞳孔微微扩大，不敢再言。
  怡亲王胤祥适时站出来，声如洪钟。
  “臣弟愿立军令状，三年内推广至全国，如此各位大臣可有异议？”
  沈知溪一一扫视前几日一直上奏反对的大臣，全部心虚低头，不敢出声。
  满殿寂静中，不知谁先喊了句“皇天在上，佑我大清”。
  所有大臣都跪下，齐声喊着。
  “皇天在上，佑我大清！ ”
  沈知溪与胤祥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散会后沈知溪单独留下年羹尧。
  养心殿内，沈知溪亲自给年羹尧斟茶。
  “年爱卿，西北风多伤喉，来尝尝京城的万里白河。”
  年羹尧恭敬又得意，一饮而尽，只觉此茶甚是清甜。
  “微臣多谢皇上赐茶，微臣感激不尽。”
  沈知溪笑着看他将忠诚丹喝下去。
  年羹尧此人军事能力极为突出，堪称满清第一名将，康熙末年凭一己之力平定西北叛乱，雍正年初更是仅仅15天歼灭十万叛军！
  可惜在政治上是天生蠢材，偏科严重到看不见帝王的忌惮之心，以为自己跟皇上是普通人家的亲戚关系，互相称兄道弟，最终功高震主被清算。
  当然，政治不敏锐也有好的一方面，年羹尧自视甚高、嚣张跋扈，狂到没朋友，这对帝王来说反而是优点。
  电视剧里担心这把刀反伤主人，那沈知溪如果把后顾之忧去除呢？
  年羹尧只觉得脑袋一痛，好似万千蚂蚁啃噬，没一会儿剧痛消失。
  突然感觉对皇上满腔炽热忠忱，很想大声喊出来自己的忠心。
  年羹尧重重叩首，声泪俱下。
  “微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沈知溪唇角微勾。
  京城悄然新开一家妆品铺子，名为浮光居，青砖小楼悬着牌匾，只以行书写着敞亮招牌。
  开张当日，掌柜李令慧当街向众人展示。
  “这玉容膏，用的可是天山雪莲和辽东人参，奇珍无比。”
  她剜了一匙涂在男子毛孔粗糙的脸颊上，百姓好奇过来围观，结果一刻钟后这男子面容滑腻，围观者哗然。
  “走过路过的看一看瞧一瞧，浮光居今日开业喽！”
  小厮卖力的敲着锣鼓，震耳欲聋。
  “杭州的玉女桃花粉，扬州的琼花胭，塞外的金花燕支和波斯来的蔷薇露！全京城只此一家！"
  也有百姓好奇大胆走进去，便被高昂的价格劝退。
  浮光居以饥饿营销，并不全然供应，订单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收到暗卫回信的沈知溪眯起眼，笑道，天山雪莲可是御药房禁品，人参更是长白山贡品，民间可不好得，这李令慧倒敢编。
  不过，越是这样，沈知溪就越看到了李令慧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