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满宫哗然

  三道圣旨打破后宫平静。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惟坤仪正位，六宫表率。皇后端赖柔嘉，温恭淑慎，着即迁居坤宁宫，以正位中宫，母仪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贵人曹氏秉性温良，克勤克俭，晋封为嫔，迁居永和宫主位，望其承恩守礼，以彰懿德。”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欣常在吕氏恪勤内职，谦和知礼，晋封为贵人，封号不变，赐居钟粹宫，望其恪守宫规，以副隆恩。”
  满宫哗然！
  上次温宜公主那场风波宫里议论纷纷，皇上让人悄然把流言蜚语平息，明摆着不继续追究这件事，但补偿是少不了的，曹贵人晋位是迟早的事。
  反倒是欣常在有点意外，这位平日不显山不露水，没什么盛宠竟也跟着捞了个贵人位份。
  听说新晋秀女要安置在储秀宫，欣贵人就迁到钟粹宫了。
  最让人惊讶的是皇后娘娘。
  皇后要迁宫了！
  坤宁宫自大清开国以来，便是历代皇后名正言顺的宫殿，代表着皇后的正统地位，母仪天下。
  而皇后乌拉那拉氏，自雍正登基以来，一直被安置在景仁宫，天然就比历来皇后矮了一截。因此登基初还传出皇后德不配位的风言风语，名不正言不顺。
  “坤”字代表大地，母仪天下的意思，这从华妃十分得意自己宫殿有个“坤”字可以看出来，华妃一直暗示自己位同副后，地位超凡。
  华妃听到消息恨的牙痒痒，翊坤宫的瓷器又换了一批新的。
  “那老妇妖言魅上，竟吹动皇上让她搬进了坤宁宫，真是好手段！”
  丽嫔缩在角落，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华妃那张扭曲的美人脸，大气都不敢出，其实她心里也酸溜溜的，怎么晋位的就没自己呢？
  当然，她偷瞄着华妃铁青的脸色，可不敢表现出来自己的小心思，只剩下满心惶恐。
  别迁怒我！！！
  相较于翊坤宫的雷霆震怒，启祥宫满是喜气洋洋，主子晋位，做奴才的也感到高兴。
  曹琴默跪接圣旨时，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待宣旨太监离去，她才缓缓起身。
  一股巨大的、扬眉吐气的喜悦瞬间冲散了长久以来的憋闷。丽嫔愚蠢无脑，但是她自恃聪明美丽，是华妃手下第一大将，很是看不起曹琴默，觉得她只是好运生下公主，曹琴默平日里只好默默哄着这两人。
  曹琴默：心累……
  而且，永和宫在东六宫，是现在的太后乌雅氏作为德妃住过的宫殿，天然地位超然于普通宫殿。
  最重要的是，永和宫比原先的启祥宫更靠近乾清宫和御花园。
  曹琴默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温宜，额娘的好温宜，以后皇上来看你的机会，一定会更多的，额娘会为你争取一切。
  接到旨意后，皇后也很意外，内心震荡。
  剪秋很是激动，颤声说道。
  “娘娘！娘娘您听到了吗？坤宁宫，皇上让您迁居坤宁宫了，您终于苦尽甘来了！”
  天知道娘娘封后以来，因为没入住坤宁宫受了多少委屈，表面上不说，暗地里一直有人在嘲讽娘娘为后不正。
  宜修静静地站着，背对着剪秋，身形挺直如松，那明黄的卷轴，让她心底翻江倒海。
  她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雍亲王府。
  那时的她，怀着满心的期待和隐秘的欢喜，嫁给了还是王爷的胤禛，那时的日子，虽不独宠，却也有亲密的温暖。
  那时，姐姐，还没有进府。
  宜修低低浅笑，“本宫以为，皇上要将坤宁宫留给姐姐一辈子。”
  她微微抬起头，“可惜啊，姐姐终究是福分浅薄，到死都只是个亲王福晋，连坤宁宫的门槛都没踏进过。”
  剪秋看到了皇后的恍惚，心疼说。
  “娘娘……”
  “本宫该高兴的。”
  宜修抬头，一滴泪悄然滑下，她的声音有些飘，在空旷的大殿内悄然传出。
  “这么多年，皇上终于把本该属于本宫的东西还回来了。”
  可为什么，心里却空荡荡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宜修站在殿中央，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看到了姐姐临死前的托付，看到了胤禛曾经的温情和后来的冷漠，看到了她的……弘晖。
  无数画面在她眼前交织，然后破碎。
  殿外。
  沈知溪正准备推门的手，在听到里面那声带着无尽悲凉和空洞的话语时，骤然停在了半空。
  他静静地站了片刻，眼眸中闪过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沈知溪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收回手，对身后屏息凝神的苏培盛低声道。
  “走吧。”
  “嗻。” 苏培盛躬身应道，小心翼翼地跟上。
  “今日，就当朕没来过皇后这里。”
  主仆二人默默走出宫道，夕阳西下，将紫禁城染上一层耀眼的金红色，美得惊心动魄，却带着几分颓靡的气息。
  沈知溪驻足，抬眼望着那片燃烧般的天空，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和疏离。
  “苏培盛，朕不喜欢夕阳。”
  苏培盛一愣，不解其意，只能顺着话头小心应和。“皇上，这晚霞瞧着是挺晃眼的。”
  沈知溪的目光依旧落在天际，仿佛穿透了那绚烂的云霞，看向更遥远更熟悉的地方。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太颓废了，朕还是觉得朝气蓬勃的晨曦，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