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

  曹琴默长相不算出众。
  在外头还称得上一句好看，在宫里只能说得上清秀。但这个时候的她打破了平时的假笑面具，显得窘迫稚气，格外生动。
  沈知溪眼底掠过笑意。
  “是朕疏忽了，来人，传膳，多上几道曹贵人爱吃的。”
  苏培盛在一旁瞧着，暗道这曹贵人倒是因祸得福，得了皇上怜惜。
  用膳时曹琴默到底有些拘谨，小口小口吃着，没一会儿就饱了，曹贵人偷瞄到沈知溪还没停著，她也跟着小口慢咽。
  沈知溪哪能没注意到她那点强撑？知道她敬怕自己，也没勉强，先停筷了。
  漱口后再陪着曹琴默看了会熟睡的温宜，问了太医几句话，好在没什么大碍，也懒得挪窝了，就在启祥宫睡下了。
  隔壁，丽嫔原本还想截胡来着，她觉得自己比曹琴默美这么多，更年轻漂亮，皇上难得来启祥宫一次，错过这次机会就没有了。
  然后被贴身婢女荷露狠狠阻拦了。
  荷露张开手臂，像大老鹰一样拦着丽嫔，恨铁不成钢似的哀求。
  “哎哟喂，奴婢的好娘娘呀，温宜出事，您差点被当作凶手呢，还往那边去凑什么热闹啊，真牵连了您就只能住冷宫了。”
  丽嫔撇嘴，有点不高兴。
  “这不是皇上慧眼识珠，而且温宜也退烧了嘛，哎呀，好啦好啦，本宫听你的不去了，赶紧服侍本宫睡觉。”
  翌日，晨省请安时，宜修放下茶盏，笑着说。
  “宫里许久不进新人了，再过月余就该有几位娇嫩伶俐的妹妹们进来，好为皇家开枝散叶。各位妹妹们可要好好把握机会，本宫期盼着子嗣的好消息。”
  后宫还是太平静了，还是动起来热闹。
  气氛凝噎，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华妃嗤笑一声，翻了个美丽的白眼。
  “皇后娘娘倒是贤惠，只是可惜，本宫依旧年轻貌美，不像某些人～年老珠黄呀。”
  天天装什么大度，自己多大岁数心里没点数啊。
  满殿寂静，丽嫔险些打翻茶盏，大家都假装没听见这些话。
  宜修看着华妃，笑意不变。
  “是啊，本宫还记得华妃你当年刚入王府的时候，如今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新人是否会有当年华妃的风采。”
  华妃你入府多年，也不算青春了吧。
  华妃冷笑，起身敷衍行礼。
  “臣妾身子不适，就先告退了。”
  宜修淡淡一笑，“妹妹既然身子不适，就早点回去歇息吧，选秀之事自有本宫和皇上定夺。”
  她轻轻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一吹就消。
  “今日请安就到这里吧，妹妹们都散了。”
  华妃率先甩袖而出，气鼓鼓地走了。
  “你们都下去。”
  宜修笑容一收。
  等奉茶宫女全退下，殿内只剩下宜修和剪秋时，她轻皱眉头，撑着桌沿痛苦地闷哼。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好痛啊。”
  剪秋心疼地揉着宜修的太阳穴，声音哽咽。
  “娘娘……”
  方才看似娘娘占据上风，华妃字字诛心，可只有娘娘自己知道，这哪里是赢，分明是两败俱伤。
  养心殿后殿。
  一位石青色袍子的男子径直入内。
  “皇兄，听说你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
  沈知溪闻声抬眼，示意他过来。
  “老十三，来。”
  原来这就是后世闻名的铁帽子怡亲王——皇十三子，雍正最最亲密的同父异母的弟弟胤祥。
  胤祥毫不客气，大步迈向椅子落座。
  沈知溪搁下朱笔，目光在他腿上扫过。
  “腿疾最近还发作吗？”
  胤祥在康熙在位九子夺嫡时期，坚定站位胤禛而被波及圈禁在囚室，囚室阴冷潮湿，不免引发了骨伤后遗症，每到春寒冬冷时节胤祥便疼痛难忍。
  胤祥嬉皮笑脸，满不在乎道。
  “有皇兄关心，早就不疼了。”
  这位铁帽子王哪哪都好，可惜历史上早逝，现如今沈知溪指望他当牛做马，咳，是辅佐江山几十年呢，这可不行。
  他转身从书架上取出一个珐琅盒，实际从系统背包拿出健体丹，假装没好气说道。
  “好了的话，这新得的药丸便没人吃了，实在可惜，便赐给阿济格吧。”
  阿济格是胤禛养的一条狗。
  胤祥也不介意与阿济格夺食，笑嘻嘻接过盒子，打开取出药丸一口吞下。
  “臣弟多谢皇兄赐药。”
  溪随手从案桌上抄起两卷书册，朝胤祥怀里一抛。
  “别油嘴滑舌了，你看看这个。”
  胤祥打开看了，疑惑挑眉问道。
  “皇兄，这是……”
  沈知溪笑着解释道。
  “朕在古书残卷翻到的，让农户择饱满稻穗留种，同一稻田混种不同稻种，再施以草木灰和秽土，听闻能增产一半以上，妥当的话七成也成。”
  杂交水稻在清朝很难实现，只能先从选种、自然杂交和草木灰肥上入手，徐徐图之。
  胤祥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
  “果真这么厉害？”
  沈知溪无奈地摇了摇头。
  “朕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所以需要有人来亲自试验，你再看看另一卷图样。”
  “这不是番麦、洋芋和番薯吗？皇兄不知道，农户不爱种植这几样，有的吃了能饱腹，有的吃了却要命。”
  番麦是玉米，鬼馒头是洋芋，番薯就是红薯。
  雍正时期已经从国外传进这三样作物，但由于知识局限性，很多百姓不知道发芽的土豆有毒，经常吃了上吐下泻，连带着排斥玉米和红薯这两样从番邦传来的新作物。
  “朕从书中得知，发芽的和颜色变绿的洋芋都是有毒的，只有未发芽的洋芋煮熟后对身体无碍。朕要你试验无误后，竭尽全力推广这三样作物。”
  沈知溪敲了敲案桌，想了想，沉声道。
  “这三个名字不好，朝臣和百姓容易抵制番邦之物。朕意将番麦改为玉米，洋芋改为土豆，番薯改为红薯，尽可能淡化番邦标记，让百姓更易接受。”
  胤祥闻言朗声大笑，鼓掌道。
  “妙啊！皇兄此言大妙！”
  他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锦靴踏在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玉米、土豆、红薯。”
  胤祥每念一个词就鼓掌一下。
  “可不比那些个番薯、洋芋、番麦听着顺耳？要臣弟说，什么番邦，那些都是我大清朝的东西。”
  沈知溪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说的也在理。”
  胤祥停下脚步，收敛笑容，对着沈知溪郑重一揖。
  “皇兄放心，臣弟定亲自督办，绝无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