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华妃，你说是不是啊？

  沈知溪也想到了被原身算计的五个月胎儿，心里默默叹气，涌起一股复杂的怜惜。
  沈知溪执起年世兰的手贴在心口，隔着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不是世兰的错，孩子……很喜欢世兰，它还会选择世兰当娘亲的。”
  怀中女子睫毛羽轻颤，不再说话，只是将脸颊轻靠着他，全然信任，仿佛是她唯一的港湾。
  声音闷闷地从沈知溪胸口传来，轻得像呓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臣妾还会有孩子的。”
  沈知溪看着那抹艳丽离去，笑意缓缓敛去，眼神恢复了沉静。
  沈知溪取了颗忠诚丹，喊苏培盛吃下去，苏培盛表面吃下，心里惶恐不安，把这段时间自己的表现想了个遍。
  从养心殿出来，年世兰又恢复了斗志。
  她懒洋洋地倚着轿子，闭目养神，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颂芝，协理六宫的金印，可有送去景仁宫？”
  颂芝轻轻摇头，询问道。
  “回娘娘，还没呢，要不奴婢待会就送过去？”
  年世兰睁开眼，凤眸里闪过算计和快意。
  “不急，皇上既然想本宫喝药养好身子，那就等皇后自己亲自来翊坤宫拿吧。”
  哼，想拿回凤印？那就自己来拿，看她乌拉那拉氏宜修拉不拉得下身段。
  景仁宫晨省日。
  欣常在刚到景仁宫门口，就撞见敬嫔，两人相视一笑，欣常在福身行礼。
  “敬嫔姐姐安。”
  敬嫔伸手虚扶，“妹妹快起。”
  两人一同入内，瞧见里面丽嫔和曹贵人早已落座，欣常在不由讶异地轻咦了一声。
  “今日两位姐姐怎么这么早呀？”
  曹贵人温婉笑着行礼，丽嫔半掩着嘴打了个呵欠，语气烦恼。
  “夏日烦闷，睡不着，便先过来了。”
  双方客套完，默默低头喝茶，余光不自觉瞥向凤位和左边第一个位置。
  景仁宫内殿，宜修早已梳妆完毕，却迟迟没出去。
  她看着铜镜里端庄威严的脸庞，右手轻抚鬓边凤钗，神色淡然，唯有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剪秋俯身凑到宜修身旁，低声耳语道。
  “娘娘，只差华妃了。”
  宜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平缓。
  “不急，再等等。”
  终于，殿外传来“华妃娘娘驾到——”的高声唱报。
  宜修起身轻笑，“剪秋，走吧，别让妹妹们久等。”
  剪秋会意，高声到。
  “皇后娘娘驾到——”
  宜修缓步走出内殿，嫔妃们全部起身行礼。
  “恭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年世兰站在最前面，懒懒福身，膝盖只弯了三分，连鬓边金钗都未晃动一下。
  宜修恍若未见华妃的失礼，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
  “各位妹妹都起来吧，剪秋上茶。”
  宜修先看向昏昏欲睡的齐妃。
  “三阿哥近日学业用功，本宫听太傅夸他笔力渐长。”
  齐妃一个激灵，立刻触发关键词“三阿哥”，说到这她可来劲了。
  “哎呀，娘娘也知道了，是呢，咱们三阿哥最近很是努力，太傅都表扬了他。”
  宜修含笑听着，目光又移向曹贵人，慈爱道。
  “温宜近日可还夜惊？”
  曹贵人连忙起身行礼，恭谨道。
  “回皇后娘娘，温宜吃了章太医新开的药方，好了很多。”
  宜修按例关心了一下嫔妃们的日常起居和皇嗣的学习和生活情况，随即话风一转。
  “如此那都好，大家都是姐妹，有什么短缺的都可以遣人来告诉本宫。”
  “只是六宫事务繁忙，凤印一直搁置在翊坤宫，本宫只怕误了正事，影响到众位妹妹们的生活呀。”
  宜修笑盈盈地看向年世兰，意有所指。
  “华妃，你说是不是啊？”
  殿内瞬间安静，众嫔妃屏息凝神，低眉垂眼不敢夺声。
  华妃忽然轻笑，打破了死寂。
  “前些日子事务繁忙，皇上关心臣妾，担忧臣妾操劳过度，特地找来古方为臣妾滋养身体。”
  她指尖轻点太阳穴，慢条斯理道。
  “瞧本宫这记性，本宫还以为当日已经给皇后娘娘送过去了。”
  年世兰横了一眼身侧的侍女。
  “颂芝，怎么回事啊你，你自己不记得便算了，难道皇后娘娘没派人来取吗？”
  颂芝立马跪下，磕头认错，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皇后娘娘恕罪，都怪奴婢不好，当时奴婢去景仁宫，谁知皇后娘娘不在，凤印珍贵，奴婢想亲手送到皇后娘娘手中才算稳妥，结果一忙给忘了。”
  宜修寒意一闪而逝，面上却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对颂芝抬手道。
  “原是这样，倒是误会一场。”
  年世兰得意地挑眉，抢过话头，满是讥诮。
  “颂芝，还不快去把凤印取来，免得有些人总觉得咱们翊坤宫要贪她的印！”
  “奴婢遵命。”
  皇后假装看不到华妃的嘲讽，神色依旧温和，甚至关切道。
  “对了，剪秋，本宫瞧华妃方才行礼时膝盖似有不适，你去把库房里那盒太后所赐的天莲活血膏赐予华妃妹妹，免得皇上见了心疼啊。”
  剪秋立刻会意，脸上带着恭敬得体的微笑，福身应道。
  “是，奴婢遵旨。”
  不等华妃从这猝不及防的羞辱中回神，皇后立马说。
  “时候不早了，本宫还有宫务在身，众位妹妹跪安吧。”
  众嫔妃如蒙大赦，齐声应“是”，随后纷纷走人，华妃被晾在原地，满腹狠话生生噎住，无处发泄。
  出了景仁宫，华妃怒火中烧，一路催抬轿太监走快点，只是苦了穿着花盆底走路的丽嫔和曹贵人，一路踉跄，苦不堪言。
  刚踏入翊坤宫，华妃就猛地将宫殿门口的花瓶扫落在地。
  “贱人，竟然拿太后来压本宫！”
  随即侧身看向一旁装鹌鹑的丽嫔和曹贵人，忍不住迁怒道。
  “还有你们两个！平日里不是很能说吗？怎么刚才不替本宫说话！”
  丽嫔战战兢兢。
  “娘娘息怒，实在是皇后娘娘太过突然，嫔妾……嫔妾等一时反应不过来……”
  曹贵人心中暗骂丽嫔蠢笨，脸上却立马挂上关切，赶忙福身，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