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面对一手教导出自己的导师,人能用多长时间看出来？

  夜翼无法给出个具体答复，可能第一眼，也可能像是被不知名力量控制了死活认不出来……但,面前的这个人,迪克认出来了。

  哪怕面前的人给人的感觉更像小丑,可是声音和那种熟悉感是不会骗人的,此时的迪克有些痛恨自己的观察力。

  “B……？”

  “Dick，你长大啦——身为你的父亲我可是很为你骄傲呢。”

  疯狂、诡异，狂笑蝙蝠侠的模样看着可不像是骄傲，反倒有些沮丧地摊手,摆出无奈的态度：“就是都和他的哥哥们学坏了,明明刚接回来的时候可听话了。”

  “为什么要背叛我呢？明明你是最能理解我的人才对。”

  “……我不理解你！”Dick的语气听着很气愤：“别说的你很想念我,你把这一切全部都搅乱了！”

  【知更鸟诱捕器：你在做什么啊？！】

  【知更鸟诱捕器：我一点不想面对这个状态的你，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社恐没惹：谢谢你肯定我的演技，本人没疯,只是死人微活。】

  Dick打量着这个笑嘻嘻,光是站在那就无形给人增添压力的狂笑蝙蝠侠,真的很难相信就是这个人现在在吐槽。

  别看他反驳得比谁都大声，实际上Dick往后退了一步，小半边身体躲在夜翼的身后。

  对于一个曾经把自己从困境中救出,关系甚好,短短几年发疯杀了所有人,还差点把他本人杀死的蝙蝠侠，Dick一定是存在畏惧心理的,这是幼年心灵不可避免受到的心灵摧残。

  Dick面对狂笑蝙蝠侠天然地存在劣势。

  夜翼注意到了这点,更能确定这个人是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

  贴心的大人挡住了狂笑蝙蝠侠大部分的视线,成为之后被炮轰的主力。

  来自另一宇宙的蝙蝠侠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夜翼,不时发出嘻嘻笑的声音，刺激夜翼想要反击的本能反应，身后的人在后面盘旋，发出焦躁的嘶吼声，摩擦钢板的尖锐声惹得人激起鸡皮疙瘩。

  但是夜翼明白自己不能这样鲁莽地飞奔过去，落入狂笑蝙蝠侠的圈套，这是蝙蝠侠——哪怕他被小丑化也不能小看他。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夜翼，超人家的神话人物，你和克拉克的关系很好。”

  狂笑蝙蝠侠见着这两个一大一小相似的人起了聊天性质，“我看见了一个软弱的世界，这里的人被虚幻的光明洗脑，这和我的世界不一样，从我儿子的年龄顺序不同，这就成为新的时间点。”

  “我那叛逆的儿子永远爱和我唱反调，但没关系，我爱他，他会回到我的怀抱中。”狂笑蝙蝠侠提这话的时候往前逼近了一步，脸上笑容不变：“我最小的儿子，我本来有无数次可以给他洗脑的机会，却始终认为他会在我杀了这些该杀之人之后会明白我的苦心。”

  他缓缓地歪头，露出发自内心愉悦的笑声：“可惜他让我明白人心易变，接触到的光明让他愚钝起来。这世界就是要放肆地大笑，然后堕落——”

  狂笑蝙蝠侠挥了挥手，招呼了他的伙伴们出场，逼近被围堵的羊羔，黑色朋克制服的蝙蝠侠往后退一步，漠然又像是在看杰作似的看着人陷入困境。

  “我从来没想过害你，我亲爱的儿子，你该回到我们家庭中。”

  像极了地狱恶犬的小孩一个接一个发出接话——

  “你不该反抗。"

  “你该加入我们。”

  “哥哥，你本该是我们的领头人哈哈哈哈哈。”

  ……

  “我收回那句话。”

  夜翼的制服上有被刮破的痕迹，他喘息了一口气，看着这些不知疲惫也要把他们埋住的‘人’，狂笑蝙蝠侠拉了个折叠椅坐在一边吃着爆米花，看起来就差在喊一句不够刺激的观众。

  “这可真是件大事！”

  “……我知道。”

  “他们还欠我一个解释呢。”

  夜翼一直在应付这些扑上来的人，随着时间流逝，体力的储存值往下跌，没有这个烦恼的人与普通人类的差别就显现出来了。

  夜翼看了眼小孩身，体力更弱的Dick。Dick气喘吁吁地，心里憋着口气不愿服输，目光死死盯着坐在一旁看乐子的狂笑蝙蝠侠。

  逻辑清晰，还没有理智丧失的夜翼明白现在不能再耽搁下去，他不愿意去赌输了被狂笑逮住之后会发生什么的可能性。

  “一会儿我扔下这个，你就跑。”夜翼小声地和Dick讲，示意他看准时机，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你呢？”Dick不放心地追问：“你一个人面对他太危险了。”

  “我知道。”夜翼的蓝眼睛中全是冷静，打开其中一根卡里棍的盖子，倒出几枚圆珠：“这可是蝙蝠侠和小丑的结合啊——”

  而他什么也没有准备，贸然的突袭就是送菜，还不至于犯这么低端的错误。

  “不能看着他们乱跑。”

  得准备点东西，可以实时定位到他的踪迹。

  ‘罗宾犬’像是被鲜血浇灌了嗜血因子，一个个变得狂躁起来，在狂笑蝙蝠侠满意的笑声下，前仆后继地往场中心的两人方向扑去。

  “跑！”

  夜翼赶在‘罗宾犬’扑来前往他们的方向甩出闪光弹。剧烈刺眼的光绊住了这些人的脚步，给了人逃跑的时间。

  等到刺眼白光彻底散去，忍受了眼睛剧痛的人慢慢走到Dic*k他们先前停留的地方。

  其中一个发出不甘的咆哮，另外几个弱弱地低头，不敢看突然走过来的人。

  狂笑蝙蝠侠亲昵地摸着低下头的脑袋：“这出挣扎的舞台还真不错。”

  被摁住脑袋的人弱弱地吱了声，呼吸音粗重，面对狂笑蝙蝠侠，他就像面对一个严厉的大家长不敢吭声。

  “下次，我希望看到是被绑在舞台上无法逃脱……你该知道你的弟弟妹妹们也是很希望能够登场的。”

  狂笑蝙蝠侠的话语中依旧亲昵，脸上笑嘻嘻，全程音调没有变化，始终保持一个夸张抑扬顿挫音调，看起来真像那么一回事。

  他缓缓地回头，戴着护目镜的眼睛看着后面，嘴角上扬，鲜红的嘴唇像极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瞧——我们又有客人来了。”

  隔了一长段距离的，躲在暗处的交易人，真实身份为顶替了交易人从阿卡姆越狱的小丑拉下了笑脸。

  “我讨厌这个。”

  另一边，从旁边小道溜走的两人一口气跑了很远才停下脚步。

  Dick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喘气：“他没追来？”

  “没有。”夜翼给出肯定的回答。

  他一直在摆弄手中的一个显示屏，显示屏上可以看到一个停在原地不动的红点。在调整通讯频道的夜翼扶了Dick一把，让他坐在地上恢复体力。

  “真是大——惊——喜——”

  夜翼咬牙切齿地念叨这三个字，望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小孩。

  Dick垂着眼，表现得像是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回神，手在颤抖。

  “抱歉，我现在没法回答你。”

  “我理解，伙计，听着——畏惧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夜翼摸着Dick的头，强行忽视掉对面的脸和自己长得一样这件事。

  虽然迪克目前还不清楚前因后果，但是他见到了狂笑蝙蝠侠——遭受了一点言语摧残，他能理解Dick的这点畏惧。

  “你不明白——这太逊了。”Dick摇了摇头，“我本来打算来帮你，现在看来是拖后腿了。”

  “我……我太恐惧他了。”Dick吐露出这个埋藏已久的真话时，脸上的表情非常纠结，“这太不该了，我本该和Tim一样，抱着Bruce还能回来的期望去看待他……”

  “我后来发现我不行，只要一见到他，大家在我面前死去的身影就会在我脑中回荡。”

  Dick抱紧自己，“明明这几年，我一直在他身边的……”

  迪克大致听懂了一些内容，看着陷入内耗，还没从当年事件走出的小孩，无声地叹了口气——怎么还要给另一个自己开导了。

  “这不是你的错。”迪克强调了这个身份：“他可是蝙蝠侠。”

  “好了，我得去和我的好家人们聊聊，看看他们对这件事有什么头绪呢。”

  Dick酝酿的情绪卡壳：“……你好黑哦。”

  “呵呵。”迪克冷笑：“整整二十多个小时，没有一个人和我来找我聊这回事。”

  “我也很好奇大家这是遇到了什么要紧事——”

  Dick老实地低下头，在这个背后冒着黑气的义警面前表现出温顺。

  【知更鸟诱捕器：冒黑气啦！】

  【社恐没惹：我就知道没人提醒他，看我多爱，还特地找上门。】

  【知更鸟诱捕器：是惊吓，绝对是！】

  【社恐没惹：我才该说这句话，你们顶多是微瑕，我可是一回头直面了小丑啊！】

  【猫耳是最棒的：哇哦，你们俩是不是起排斥反应了。】

  【猫耳是最棒的：我支持你俩打一架。】

  旁边夜翼沉下脸的威慑力给人的感觉会让人感叹不愧是蝙蝠侠的弟子，还能隐约听到一些争吵。

  这就苦了最先接话的提姆，毕竟刚一接到夜翼的信息，就被他的话砸懵。

  “另一宇宙小丑化的蝙蝠侠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怎么没听到有人和我说过？！”

  “B呢？我以为这至少是家庭事件！你们究竟瞒了我多少？！”

  【作者有话说】

  谁懂啊，本来想写Dick扯着他的衣角，突然想起这是件紧身衣，哪来的衣角给他抓，总不能写抱着他的大腿，更不能说碰到他屁股吧……

  嘶，迪克你的衣服真的好大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