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接近(2)
作者:好大一碗麻辣烫
辰光初透,石榴花坠着晨露,一派岁月静好,崇文阁内,风声雨声读诗书,声声入耳。
适才的一段小插曲,转眼被学子们抛诸脑后。
仁斋那边,迎来了位名唤千灼华的女子,而天斋内,众人正静候今早首节策论课。
周盼盼心不在焉转动毛笔,百无聊赖:“许夫子竟然称病告假了,唉,也不知换成谁来授课,最好甭是陈夫子,他的课我一听便犯困。”
稍微停顿,她环视寥落四周,幽幽叹气:“陶夭夭闭门不出,窦霜生死未卜,温舟身陷囹圄,表妹——”她压低声音:“你说,咱们天斋是否风水不好,怎这么多人都触了霉头。”
“恐有邪祟作乱。”宋同风头也不抬,认真翻着书,潜心咂摸其中深意,淡淡回:“或被人下了巫蛊之术。”
周盼盼闻言一愣。
“邪祟?”手中毛笔应声落,身子不由向前倾斜,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认真的?”
宋同风合上书,摇了摇头:“我开玩笑的。”说着,心觉表姐可爱,刻意板起脸逗弄:“子不语怪力乱神,周家姑娘,你需谨记呐。”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宋同风此刻心情不错。
原因自然是刚教训了一番宋屿。
周盼盼来得迟,加之平素不爱读书,次次踩着最后一刻姗姗入阁,故而没瞧上那出热闹。
但她是何人?
旁人属兔属老虎,她偏偏属喜鹊,专爱往热闹堆里钻。
“我的好表妹。”周盼盼眼睛里闪烁好奇光芒:“快与我说道说道,你究竟如何对付的那小纨绔?”
宋屿,上下五千年难出其二的孽障。
周盼盼老早看他不顺眼,哪怕听上一听其狼狈事迹,心里也能痛快些。
宋同风被她纠缠得没办法,只好搁下书卷。
正要开口之际,宋岫儿已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神情迥异的宋筠与苏婳。
宋筠状似关切,眼底却流露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苏婳始终超脱事外,眼角眉梢处处透梳理,仿佛一切与她无关,单纯想做个袖手旁观的局外人。
如此一来,反衬宋岫儿柳眉倒竖,一脸为弟弟鸣不平的架势。
“书堂圣地,你胆敢动手伤人。”宋岫儿上前,居高临下怒视,简单粗暴地给事情拍板定性:“这般藐视儒教的行径,你就不怕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参咱们怀仁侯府一本?”
龙生龙,凤生凤。
苏烬雪的女儿果然与她一样,惯喜欢给人扣帽子,丁点小事亦要闹得沸沸扬扬。
“没错。”旁侧宋筠端起架子,得理不饶人。
冲锋在前的事情她做不来,煽风点火倒驾轻就熟。
想了想,她刻意加重语气:“家和方能万事兴,宋屿纵略微冒犯大姐姐,你却不应当庭驳斥,更不该动手伤人,兄弟阋墙的名声一旦坐实,于咱们宋家有何益处?大姐姐鲁莽任性,简直罔顾全族颜面。”
说到这里,两人传递眼神,似乎很满意对方说辞。
宋同风归京以来,占尽风光。
宋岫儿吃过的亏自不必说,光红衣之辱一事便足够她夜夜咬牙切齿。
宋筠虽未栽跟头,却也实在不甘心次次沦为陪衬。
眼下好不容易逮着她错处,断断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却在众人各自心思中,宋同风轻轻一叹,转首看向宋筠:“大房私事,与你何干。”
“莫非...”她浅浅一笑,续道:“你想拱火?待我们鹬蚌相争,三房得以坐收渔翁之利?让我猜一猜,怕不是惦记爵位?”
既喜欢攀污,那我宋同风便与你们攀污个大的。
扣帽子而已,谁不会。
此话一出,面前三人默了一默。
宋岫儿与宋屿这对堂姐妹,情谊不见得有多深厚。
前者自负才情,花容月貌,乃京中人人称羡的翘楚,走到哪里皆享受众星捧月之光景。
宋筠却谨小慎微,毫不起眼,唯一的记忆点便是爱着绿衣。
明晃晃的差距摆在眼前,宋同风不信宋筠心平。
“你胡说!”果不其然,宋筠恼了:“我们三房何曾有此心?你休要血口喷人,待归家我定要状告祖母,言明你蓄意挑拨,搬弄是非,看她老人家信你还是信我!”
到底是个蠢货。
没说两句便把靠山搬了出来。
宋同风语气平平:“肯定信你呐——”她慢悠悠道,视线却有意无意瞟宋岫儿:“我先前已剖白清楚,你们三房才是祖母正经嫡系,说到底,咱们,原就不是一家人。”
“既然不是一家人,又谈何一心呢?”
言至于此,宋岫儿会明白的。
内斗归内斗,但遇上事,总得一致对外才是。
他们大房之所以能风光到如今,说到底因为手握怀仁侯爵位。
而眼下苏烬雪被钉死妾室之位,宋屿归为庶出,芍药刚过门,膝下无子,细细盘算下来,大房如今竟然连个能袭爵的人选都没了。
树大招风,空巢引贼。
三房究竟有无夺爵打算,谁又能说得清呢?
总归种下了一个“疑”字。
“不劳妹妹费心了。”念及此,宋岫儿语气冷了几分,话里话外带了层疏离:“归根究底,此乃我们大房私事。”
宋筠咬紧下唇。
大约没想到宋岫儿转变的如此之快,当再看向宋同风时,目光里带了一丝不愿承认的佩服。
短短一句话,生生捣毁她与宋岫儿的联盟,挑拨的力道又准又狠。
但还是那句话,好不容易抓住错处,宋筠哪里甘心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既然宋岫儿不愿与她同仇敌忾,那么她便自己扛到底!
“暂且不论哪一房事!”她硬磕道:“便是路见不平的侠客,也能问上一句是非。大姐姐今日折辱幼弟,事实确凿,莫非想轻飘飘翻篇?须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以何身份教训宋屿。”
宋岫儿拧紧眉毛,显然觉得宋筠太过尖锐,心底产生不好预感。
苏婳也怔住了。
许是没料到她积攒这么重的戾气,许是瞧她俨然动了撕破脸的心思,却终究不置一语。
宋同风的眼睛微微眯起。
宋筠一反常态的背后肯定少不了那人手笔。
阮惜朝,看来你女儿知道了什么,打算当你的马前卒呢。
这世上的人啊,总是太心急,急着自毁前程,急着飞蛾扑火。
也好,宋同风缓缓起身,临危不乱地接下所有罪状。
恰在几人各怀鬼胎,缄默对峙时,斋外传来一盈盈少女声:“宋大姑娘是为了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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