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撕咬(2)
作者:好大一碗麻辣烫
“姐姐不该问我听到了什么,该问阮惜朝想做什么才对。”
“她一个吃斋念佛,近乎到魔怔的虔婆子,能有甚..”话没说完,苏烬雪顿住。
不对。
自己能演十多年的贤惠,阮惜朝难道不能吗?
否则,她怎会藏着自己害周菀的证据整整七年。
怀疑这玩意儿恰似土中春笋,一旦沾上雨,便转眼齐刷刷冒出来,势不可挡。
但她究竟图谋什么。
苏烬雪警惕盯着芍药:“你是说...?”
“夺爵。”
芍药直截了当,浅浅一笑:“论到底,三房才是侯老夫人的亲骨肉,阮惜朝作为三夫人,按说该凭此份亲厚占尽体面,偏生常年屈居人下,这份憋屈,姐姐你该比我懂。”
苏烬雪冷哼一声,满脸嗤之以鼻。
夺爵,总得有能承袭爵位的儿子吧。
三房膝下无子,府内上下俱清楚。
阮惜朝即便想争,可又能把爵位给谁?
总不能交予其女儿宋筠吧。
“少挑拨离间。”待想通关节,苏烬雪松了松肩:“我又不蠢,阮惜朝难不成能凭空变出个儿子?”
“她是没儿子。”
芍药仿佛猜透了她的心思,声音臻尽轻柔:“可,她能叫你也没儿子啊。”
一句话如雷霆劈下,苏烬雪大惊失色。
窗外雨声淅沥,敲得窗户发颤,宛如她擂鼓般的心跳。
“她可做的太多了。”芍药目光扫过屋内物件,意味深长:“一杯带剧毒的茶水,一碟动了手脚的点心,再借着侯老夫人的势头,姐姐,你将彻底沦为三房的垫脚石。”
!
敢拿自己屿儿作筏子?
“你个口出狂言的贱人!”苏烬雪再也按捺不住:“仗着谁的脸面敢置喙我儿子!”
现如今,不管芍药究竟存何心思,怀何念头,她都已经无法容忍。
望着女人娇艳带笑的模样,苏烬雪疾步上前,扬手欲扇在她脸上。
没等来预料之中的脆响,芍药用力攥住她手腕,巴掌堪堪悬于面前。
“姐姐这般冲动,是打算让七年前,害主母小产的证据重见天日吗?”芍药威胁道。
苏烬雪猝不及防,一个暗门子里的娼妓竟敢抓住她的手,甚至反复威逼自己。
她不甘心地悻悻收回动作,咬牙问:“她究竟藏了何证据,又是如何告诉你的。”
“这才对嘛,姐姐。”芍药浅浅一笑:“饶了半天,您总算问到关键处了。”
“再给我顾左右而言他,我必撕了你舌头!”
苏烬雪怕是不明白,当一个人被攥住了把柄,任凭放下多狠的话,终究只显得无能又可笑。
“证据,您自己问她。”芍药毫不胆怯地迎上逼视目光:“妹妹只能告诉您,三夫人以扶正我为饵,让我于老爷跟前戳破您当年所行。”
苏烬雪闻言,心中又惊又怒。
“阮,惜,朝!”三个字于胸口无声咆哮。
惊得是,阮惜朝不仅想害死屿儿夺爵,竟还打算让娼妓骑在自己脖子上。
怒的是,多年来丝毫没察觉到她的狼子野心,险些被骗了去。
然而,比起找阮惜朝算账外,她压着个更深的疑团。
苏烬雪讽刺一笑,话既摊开,再藏着掖着也没意思,干脆扯掉了粉饰太平的假面。
“特意告知我此事,你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并非三岁孩童,又在深宅大院里勾心斗角了半辈子,绝不相信芍药会善良到提醒自己。
“我帮你,实则帮我自己,更是帮咱们大房。”
芍药解释道:“姐姐细想,我的富贵全部依仗老爷,若真被阮惜朝夺了爵,日子焉能过好?”
话听着诚诚恳恳,像一回事,苏烬雪却总觉得哪不对。
于是乎,默了一默,半晌没说话。
“姐姐,若我是你,断不会再耗时间。”芍药抛出杀手锏:“拖得越久,屿少爷的安危便越悬。”
言毕,她诡异看了一眼苏烬雪,拂袖而去。
芍药一袭紫衣走了,袅袅婷婷的背影半分未停,仿佛适才揭露的一切没有发生。
空气中却余音绕梁,来来回回飘荡几句话。
“有些敌人,该浮出水面了。”
“有些脸皮,该撕破了。”
“弗若,屿少爷,日日不得高枕,脑门悬挂致命剑。”
待苗嬷嬷进屋时,撞见的正是苏烬雪狠戾神色。
“夫人,您怎么了?”她担忧道。
“替我更衣。”毕竟关乎儿子,苏烬雪气得失了理智,她切齿道:“我要去找阮惜朝问个明白!”
“...”
光阴折转,幻化眼前。
一场不见血刃的撕咬,于此刻拉开帷幕。
“三弟妹,你可曾听闻过佛口蛇心啊?”苏烬雪柳眉狠挑,率先发难。
阮惜朝脸上依旧挂笑,不紧不慢回:“我虽不及嫂嫂才情斐然,倒也在崇文阁天斋内潜心苦读。”她顿了顿,兀自坐下:“不知嫂嫂突然提及,有何用意呐?”
屋内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将阮惜朝的影子投在佛龛上,扭曲成一道阴鸷形状。
她一只手摩挲佛珠,静静听完苏烬雪狂风骤雨般的控诉。
“我听不懂。”她起身,垂眸整理衣襟,声音轻轻:“嫂嫂多心了。”
“多心?”苏烬雪推翻桌案上香炉,胸口剧烈起伏:“你揣着我害周菀落胎的证据七年,又撺掇芍药挑事,当真好手腕,好城府啊!”
阮惜朝脸色终于微变,却转瞬恢复如常。
她挪步到窗边,望着檐外绵延雨丝,听不出情绪:“苏烬雪,你撒野撒够了没。”
苏烬雪先一怔,不由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阮惜朝缓缓侧脸:“你撒野撒够了没,莫非现如今夜夜空枕,寂寞到跑来我三房刷脸面?”
苏烬雪瞧着面前的女人。
她一身锦绣,往日那副被熨帖的和善消弭,反而被一股森森取缔,让人寒毛直立。
苏烬雪如梦初醒。
这才是阮惜朝,这才是她藏了十几年的原本真容!
伪善之恶,猛于明火。
苏烬雪浑身一寒冷,咬向下唇:“你到底承认了。”
“承认?”阮惜朝忽而笑了:“分明是你苏烬雪不打自招,抖出当年暗害周菀之事,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
不说还好,一说此话,苏烬雪握紧拳头,眼神毒如蛇信:“演了半辈子,你不累么?我警告你,赶紧把证据交出来。”
“你太蠢了。”阮惜朝眼波流转间,隐隐含异样光芒:“佛曰,种恶因,得恶果。如今你还悟不透么?”话音拖长,她慢悠悠道:“且,我凭甚交出证据。”
苏烬雪险些被气炸了肺,活了大半辈子,头一遭被人指着鼻子骂她蠢。
“从前是我看轻了你。”
苏烬雪调整呼吸,语带怨毒:“你执意装傻,我便挑明,即使你藏着凭据,也无妨,当年沾事之人,如嬷嬷,如医师,早被我料理干净,阮惜朝,我看你怎能掀起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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