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换衣
作者:好大一碗麻辣烫
二楼雅间窗户旁,宋同风盱衡大局,看完一出口蜜腹剑的大戏,一出惺惺作态的话本。
瞧这般情形,窦霜与他之间,免不了时常上演郎情妾意。
“虚情假意谢振之。”她在心底冷笑:“痴心妄想窦家娘。”
若说从前仅为疑虑,那么此刻她无比确定,自己落水一事,背后定有谢铎搅动风云。
如果没猜错,一切一切的算计,打他光明正大送狼毫起便开始了。
谢铎挑动窦霜的怒火,逼她忍不住对自己暗下杀手。
以其对窦霜了解,岂会猜不到她惯喜欢用借刀杀人的手段。
这么一来,一个替死鬼应运而生。
“温舟。”宋同风低声念名字。
哪有什么许扶摇为了她设计温舟,哪有什么谢铎豁出使臣性命,保她无虞。
分明从一开始,他就动了除掉温舟的念头。
而自己,无非是载满了诸葛亮借来箭的草船。
城门失火,殃及她宋同风这条鱼。
至于原因?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上京如今,五位伯爵。
镇北伯赢家功勋卓著,不愿且不屑依附任何派系。
平淮伯慕容家,太子最坚定的拥护者。
昭德伯陈家嫡长女嫁与二皇子当侧妃,明晃晃二皇子一党。
看似相互制衡的局面,对一心扶持六皇子登基的谢铎而言,绝非好事。
宋同风暗自思忖,谢铎大约欲拉拢平涛伯温家,怎奈温家家主刚正不阿,不肯答应与他们做乱臣贼子为伍,让流有异族血脉的皇子登基。
故而,谢铎采用杀鸡儆猴的法子,拿他侄儿温舟性命,灭一灭锐气,侧面威胁恐吓。
拳头一点点攥紧,直至指节泛白,宋同风用尽力气剜谢铎离开的背影。
“王八蛋。”她生平头一回破口大骂:“彻头彻尾的黑心王八蛋。”
“你骂谁呢?”
下一秒,熟悉的骄矜嗓音自身后响。
宋同风心中咯噔一下,仓促转首,迎面撞上陶夭夭与宋岫儿。
“本姑娘问你话你。”陶夭夭往前凑了两步,手在她眼前晃动:“你方才骂谁?”
“狗。”宋同风淡淡答。
“狗?”
陶夭夭轻轻推开她,挪到窗边,顺她原先角度往楼下瞧去。
院中雨意阑珊,恰一只白鸽振翅飞过。
她转回头,眼里狐疑未散,正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时,目光却不经意落在宋同风肩头。
又是这件珍珠衫。
上月寒食节,宋同风穿它赴宫宴,惹不少人侧目,狠狠照耀一把。
彼时未细看,眼下细细端详,配得上一句仙宫之品,珍珠于朦胧光影里泛着柔润光,颗颗饱满匀净。
陶夭夭眼睛一亮,将追问抛诸九霄云外:“总见你穿这件,莫不是南海珠?瞧着实在讨喜。”
宋同风下意识退回半步,避开她伸来的手,郑重道:“衫子为母亲生前旧物,针脚早松了,经不起折腾。”
“折腾?”陶夭夭不悦道:“好个金贵旧物!本姑娘摸摸都不成?”
“不成。”
“宋同风!”陶夭夭一把拽上她欲离开的手:“我原以为你虽好显眼,本性倒算周正,没料到竟这等拿乔。一件珍珠衫子罢了,今日你非给本姑娘脱下来不可。”
观战的宋岫儿轻笑,声音温软却句句带刺:“是啊大姐姐,您推诿成此般,莫非衫子有什么不妥,亦或见不得人?”
一句话直戳宋同风软肋。
确有不妥。
且还是天大不妥。
她生怕陶夭夭纠缠,耽误了山贼们的计划。
更怕衣服被拉扯坏,毕竟许扶摇言明,山贼认衣不认人,没了它,自己反倒可能被错掳走。
“松手。”宋同风皱起眉。
“就不。”陶夭夭不遑多让。
宋岫儿见状,连忙轻拍陶夭夭胳膊:“夭夭,我大姐姐许太看重旧物,并非有意驳你面子。”
说着,转向宋同风:“大姐姐也是,幺幺不过瞧着喜欢,并非要抢你的。争执下去,外头定说你斤斤计较。”
宋岫儿心思明确,只要宋同风不畅快,她便畅快。
整日亡母长亡母短,若真思念亡母,何不悬条白绫,随母亲去了?
“我斤斤计较?”宋同风冷冷睨她:“莫非我近来无暇搭理你,你忘了自己身份?”
横竖撕破了脸皮,宋同风不介意再当面折辱她一番,正好气不顺。
没等到想象中的暴跳如雷,宋岫儿性子显然沉稳良多。
她面上仍挂和宜浅笑:“姐姐,你火气太盛了。左右一件衣裳,再闹下去,折损咱们家颜面不说,恐会牵连将军府,言你舅母惯子,害你在将军府住了些日子,竟养出骄纵蛮横的性格。”
“哦对了。”
宋岫儿忽然拍了下额头,露出刚刚想起什么的模样:“这么一来,你表姐周盼盼的名声该如何自处?姐姐沽名钓誉,但盼盼姑娘总要嫁人吧。”
稍作停顿,她绵里藏针,似反讽似威胁:“哪家敢娶一个既不谦让,又蛮横难缠的媳妇进门呢,姐姐,想清楚哦。”
宋同风万万没料到诛心之论出自她口。
面前少女身形纤弱,往常最拿得出手的伎俩无非装惨卖乖。
尤其那最经受不住旁人激将的性子,竟不知何时添了端庄,藏了城府。
士别三日,真当刮目相看。
宋同风恍然,自己断不能再用旧眼光对她了。
但论及她为何转变,宋同风此刻却无暇细想。
她深吸一口气:“有话直说,休提旁人,你们究竟想怎样。”
陶夭夭与宋岫儿交换眼神,前者挑了挑眉:“把你珍珠衫借我穿半日。”
宋同风望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架势,抗拒渐渐沉舟。
她明白再硬顶,会被纠缠更紧,反倒耽误要紧之事。
要死,先前忘了问许扶摇,山贼选在何时动手。
也罢,懊悔无用,只能按常理推断。
俗话说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又道是光天化日之下,总该安稳些。
思及此,她语气强硬:“借你没问题,但不能久留,至多未时,必须还我。”
陶夭夭志得意满,转瞬套上珍珠衫,刚系好最后一根丝带,楼外传来一阵喧闹。
“吉时到喽——请诸位姑娘往老槐树下挂香囊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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