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暧昧(1)

作者:好大一碗麻辣烫
  淅淅沥沥雨幕中,许扶摇抖开一柄油纸伞。
  伞面窄得几乎贴在肩头,典型单人所用形制。
  “过来。”他垂着眼睫,沉声唤。
  宋同风从未见过男人这般神情,本就淡漠的唇线绷死紧,一股强压的怒意,像檐角积久雨水,眼看就要砸落。
  她最会审时度势。
  若当众拒绝拉扯,必授其余看热闹的学子以话柄,弗若大大方方,获一句师生情谊深厚。
  掂量轻重,她敛着裙角上前两步,悄声道:“伞面忒小,容不下两人。”
  这句话便是赤条条提醒了。
  提醒人多眼杂,许扶摇不应该与她过多接触。
  没有预料中的心领神会,青竹骨划过弧线,男人将伞稳稳停在她发顶:“宋大姑娘劳苦功高,战曲名扬阁内,做夫子的权当给你做撑伞小厮,谁敢置喙。”
  阴阳怪气?
  还板着张脸?
  自己哪里开罪于他了,好一个莫名其妙。
  宋同风抿了抿嘴,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在雨中交叠前行,身侧男人却半句话都不说。
  沉默到可怕,她被死寂逼得发毛,忍不住询问:“夫子带我去哪?”
  “我住处。”许扶摇冷声回:“给你处理伤口。”
  “皮外伤而已,不碍事的。”宋同风猛地顿住脚步。
  男人也跟着收住步子,眉峰拧成深壑。
  雨丝顺着湿透的宽肩往下淌,他声线薄得像铅块:“皮外伤?非要像上次落水才罢休?宋同风,你恨自己吗。”
  严肃与怒意太过真切,宋同风脑子一懵,脱口反驳:“我伤着碰着,与你何干。”
  话音落定,她就有些懊悔,实在不该用此等语气。
  “有没有干系,我说了算。”许扶摇空着的手攥住她腕骨,不容抗拒地拽向深处。
  两人贴极近,近得宋同风看清墨色衣料下男人的身躯。
  肌肉线条被雨水洇贴肤,挂着雨珠的侧颜轮廓分明,略显疏淡的眉骨凝一层薄怒。
  本想挣脱的手停在半空,忽然忘了该怎么用力,也可以默认成,不想用力。
  “...”
  两人踏入屋内,许扶摇用折子点燃铜火炉,继而添上几块炭。
  炉芯很快升腾,一点点烘散身上湿冷。
  他瞥了眼宋同风,蹭去鼻梁上水珠:“你先坐,我换身干衣裳。”
  “等等。”
  “怎么。”许扶摇缓缓转身,嘴角勾起惯常戏谑,不过这次带着愠怒:“想跟我一道?”
  面对调笑,宋同风愤中带羞,脸颊霎时漫上复杂红潮,执拗别开视线:“我渴了。”
  “案上有茶壶,想喝祁红或普洱,自己动手。”瞧她耳尖泛红的模样,许扶摇心情莫名好了些,往内室走的步伐也带上丝轻快。
  环顾四周,宋同风细细端详起他的居所。
  简素到近乎空漠,除却必不可少的生活用具,再无半分多余摆设,像随时打算卷铺盖远走的赶路者。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盯着茶烟发怔,宋同风控制不住地想。
  论情份,论渊源,他皆没道理对自己上心,更不必冒雨将她带回居所,装作情真意切的关心模样。
  必定有所图谋!宋同风心中笃定。
  恰在水波沸响刹那,许扶摇从内室出来,换了件常穿青衫,径直走到跟前:“给我倒一杯。”
  握着茶罐的手骤然收紧,宋同风很不爽。
  她好歹为侯府嫡长女,何曾被人使唤过,加之每每与其独处,总被反复拿捏。
  “想喝自己动手。”将茶罐重重搁下,她扬起下巴。
  “不演柔弱小白兔了?”
  许扶摇面上没有开玩笑的神情,静静看她。
  他话里话外指的,只能是宋同风方才自导自演的卖惨戏码。
  “上梁不正下梁歪。”反正四下无人,宋同风呛声顶了回去。
  “我何时成你上梁?”
  “你是师,我为徒。”宋同风气鼓鼓:“难不成我白叫了你那么多声夫子。”
  心中深深吸了一口气,许扶摇无奈道:“你太不乖。”
  “乖?”
  像听到了天大笑话,委屈横冲直撞胸头:“窦霜害我落水你忘了么。我不过做了件不及她恶行万分之一的事,许扶摇,你有甚资格评判!”
  就连宋同风自己都未曾发觉,在男人面前,她能卸去伪装,随意撒气,任性争执等,皆被其轻而易举引出。
  “你误会了。”见少女眼眶泛红,许扶摇解释:“我是说...”
  “不必多言。”她扬手打断,朝门口走:“本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无需你理解体谅。”
  刚迈两步,手腕再度被熟悉力道握住,回首,迎上双深邃眼窝:“我错了。”
  道歉来的爽快利落,让本就满腹委屈的她寻到宣泄口:“很用不着,您贵为夫子,教训学生理所应当。”
  原本责备话语在许扶摇听来充斥隐秘意味。
  少女像只炸毛小猫,张牙舞爪的模样像撒娇。
  “宋同风。”他低笑:“刽子手行刑前,也会容死囚留句遗言,我只说一句话。”
  “讲。”
  “我气,气你鲁莽,气你总自涉险境。”他温柔到几乎虔诚:“气到最后,气你为何不答应让我相助除掉窦霜。”
  ...
  难以置信他每个遣词造句,心底某块从不示人的角落被轰然撞开,酸涩异常便罢了,竟渗着丝不愿承认的暖意。
  “说这些做什么。”宋同风用理智压制感性:“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东西,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必绕弯子。”
  打开天窗说亮话?
  该如何坦言。
  说因谢铎谋划,他早在一年前扮作书商潜伏姑苏,用了三百二十七个日夜将少女行迹纳入眼底。
  甚至连她母亲病逝的报丧信,亦他亲手提前传递,仅为用一场迟来死讯做养料,催发仇恨,力保引她入上京乱局。
  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他问心有愧。
  更重要的,乃不知从什么时候旁观窥视变了味道。
  无数个黎明破晓前,他搜肠刮肚问自己。
  是见她被庶母频频算计时。
  或是听闻她险些落入翊亲王肮脏觊觎中。
  还是落水那日,她随水波浮沉的瞬间。
  甭管哪一息,不能否认,少女一次次机警脱身,一次次于困顿中挣扎,令他从最初的冷眼观察,到时至今日生出欣赏。
  延伸论,生出隐蔽好感。
  可...他的命不好。
  背负血海深仇,像阴沟里终年不见天日的畜类,做不到坦荡。
  他的命不好,许扶摇心底念了数遍,真的不好。
  “先上药。”许扶摇语气软了三分:“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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