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开课(1)
作者:好大一碗麻辣烫
上京翘楚们期盼已久的崇文阁,终究开课了。
一大早,长乐大街上朱轮华毂,拥旄万里,何其壮观。
镶金嵌玉的车辕接踵,金银铜铃叮咚响。仆妇丫鬟们等候青砖旁,小厮在宝辇间穿梭,整条天衢被贵气蒸至发烫,恍若书卷之中游春图。
辰时一刻,怀仁侯家三驾马车率先拉开惟帘。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宋岫儿和苏婳。
前者曾于宫宴失了颜面,此番好一番装扮,灵秀堕马髻旁珠翠纷扬。
上乳羊脂白交领短衫,下嫩柳色苏州软烟罗曳地长裙。巧思设在袖口处的银线缠枝莲花纹,一颦一笑间,宛白鹤飘然。
相较之下,苏婳素净许多。
其身着浅淡妃色如意襦裙,精巧一个垂挂髻,温婉柔美。
她始终明白一句话,龙腾空前必先蛰伏,凤待涅槃需藏羽翼,不该展露锋芒时,守拙安分方为上策。
紧随二人身后的,正是三房阮惜朝的独女宋筠。
论容貌姝丽,宋筠不及宋岫儿,论肌骨莹润,又输苏婳三分。
于是乎,只得在别处下功夫,专意博眼球,制造识印记。
是以常着碧色罗衫,时日既久,众人但凡说起绿衣女子,便会想起宋筠。
“喂,宋岫儿,站住。”三人方要跨阶入阁,紫衣少女一声喝止,迈着骄矜步伐款步而来:“你嫡出大姐姐呢?”
不必回头,单听颐指气使的声线便知来者何人。
宋岫儿暗自紧咬银牙,生硬转身:“陶夭夭,你不会讲话甭讲,没人拿你当哑巴。”
“关你何事,没听见本姑娘问?你嫡出大姐姐究竟在哪。”陶夭夭嗓门本就高亢,一着急,嗓子里像含了个口哨。
说来奇怪,自从宫宴与宋同风对弈后,那盘棋局犹似扎根脑海,不自觉反复推演,极想与对方复杀一局。
可惜,先前立誓不再碰棋,早知如此,当初很该就坡下驴。
“你既如斯喜欢她,干脆认作姐姐。”宋岫儿挑衅扬眉:“往后你称陶二,她称陶家嫡长女。”
“岫儿。”苏婳轻轻柔柔捻她衣角,温声提点言辞过重。
恰在二人争执将起之际,门房小厮扬声通禀:“承庆侯窦家姑娘到——”
众人齐望向远处。
窦霜是个奇人。
崇文阁虽无年岁限制,但儿郎们及冠后,多半追随父兄足迹,或入仕朝堂,或奔赴沙扬。
深闺女子更不待言,十八九岁便议亲许配人家,何曾有过二十一岁仍在阁内盘桓的。
心中腹诽不止,面子礼数却不能懈怠。
几位姑娘向她盈盈一拜,除苏婳外,皆行平礼:“窦大姐姐妆安。”
窦霜生得成熟,今日又穿了袭绛红色褙子搭同色系百迭裙,与身旁小她几岁的姑娘们站一处,实在突兀违和。
“我记得你。”窦霜略有深意一瞥苏婳:“寒食节宫宴上很出挑。”
这话似赞誉,然从她冷冽声线里淌出来,莫名染上讥诮。
反观苏婳,永远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多谢窦大姐姐夸赞。”
她不会故作谦逊,更不屑阿谀奉承。
“动身罢,我等先入天斋去。”窦霜复瞄了眼苏婳,淡淡道。
崇文阁设六斋,按家世高低排序。
公侯伯爵的子女位其一,世称天斋。苏婳若非不是得怀仁侯府照拂,以她身世,进六斋都劳神。
世间际遇,有时便是这般奇巧。
五人正欲跨过门槛,一队鸣锣击鼓的送礼队伍浩浩荡荡行来。
宋岫儿暗觉可笑,无奈开口:“今日阁门真难入。”
沉默良久的宋筠搭话:“谁说不是,倒似有何人刻意拦着咱们。”
窦霜并未选择搭话,静静凝望一队仪仗。
小厮们腰间悬着的腰牌,她再熟悉不过,狼首纹,镇南伯谢家。
为首至末尾共八人,身形高矮无差,远远望去像列军般整齐,足可见谢府驭下手段。
从松柏缠枝云纹笔筒伊始,到轻胶十万杵的墨锭结束。文房器物,琳琅满目,饶是她们这些见惯好物件的姑娘们,也觉其中多有闻所未闻之精货。
“镇南伯谢世子送礼入阁——”人群高声唱喏。
“谢世子...谢铎?”宋筠追问:“他俨然入仕,来崇文阁作甚。”
她未见过谢铎,仅听父亲提过此人,言明行事诡谲难测,生就玉面却手腕狠辣,朝臣私下常悄悄唤其玉面修罗,闻之不寒而栗。
“是啊。”宋岫儿接茬:“他既任太常寺少卿,缘何来此。”
苏婳心下了然。
送礼二字道破清楚,谢铎摆明为某人张目撑腰。
“能是谁呢?”她唇角微勾,脑海浮现一个名字:“宋同风。”
“小哥稍歇。”却说窦霜唤住首席小厮,率先探问:“敢问世子的礼送何人?”
那小厮目光扫过她:“姑娘贵姓?”
“姓窦,承庆侯府的窦氏。”
“既如此,这事与姑娘无干。”小厮声线清朗:“但我家世子有命,半阕诗念给头一个相询的姑娘。”
窦霜听前半句,心已沉落,待闻及后半句复而燃起希冀,语气急切含隐约期待:“怎讲?”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小厮清了清嗓子,续道:“谢振之遥祝怀仁侯府大姑娘宋同风,文业顺遂,笔扫万军。”
话音未落,崇文阁前姑娘与儿郎们惊愕谓叹,一时喧嚣尘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可一世谢振之竟然送姑娘礼物!?
“谁是宋同风?”一缺席两次宴席的儿郎问。
“神小公爷的心上人。”他身边男子笑得戏谑:“谢小世子的...红颜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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