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缘份

作者:好大一碗麻辣烫
  周昭又惊又怒,血气直冲天灵盖,哪还顾得上旁的,劈手捂住老道嘴,附耳抛下狠话,说什么也要将他拖去草丛里一顿胖揍。
  周盼盼惊得环视四周,生怕有人撞见这大不韪话,踉跄拖拽宋同风,想赶紧逃离是非地。
  “表哥表姐且慢。”宋同风开言。
  她上前两步逼视老道,示意周昭松手:“陛下已至古稀,曾立誓永不再封后,你可知我乃怀仁侯宋家嫡长女,背靠金刀震铄将军府。”
  顿了顿,压低声线:“说!你究竟受何人差遣,竟敢挑唆我两家忠君之心。”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凝如寒冰。
  眼前情景已非“信口雌黄”四字可道尽。
  护国寺,大郑除皇宫境地之外最肃穆扬所,天子眼线遍布九衢,隔墙有耳的道理又有谁不知。
  有些言语一旦出口,便是悬顶白绫,再无转圜余地。
  老道不语,只一味神秘笑,拂尘轻扬间,踏红墙而走,声线如空谷回响:“一刻烛花灭,时移滴漏别,竹凤穿径斜,见影日正解。”
  “嚯,好轻功。”周昭低呼出声。
  难怪刚自己一时被其牵制住,原是位练家子。
  望向老道消失竹林,宋同风攥住两人手掌,眸光沉沉:“今日之事,表哥表姐须得烂在肚子里,弗若...”她用手比刀划脖颈:“宋周满门,灰飞烟灭。”
  宝华殿深处,巍峨金身佛像卓然矗立,悲悯目光透过檀香,将满堂信徒尽数纳眸。
  旁人拜佛,拜欲望。
  宋同风却屈身跪在锦缎蒲团上,三炷香袅袅高举头顶,放任老道士那番谶语在耳畔反复回响。
  “一刻烛花灭,时移滴漏别,竹凤穿径斜,见影日正解。”
  藏头诗,一时竹见。
  他邀约自己一个时辰后与竹林内见面。
  去?
  不去?
  在宋同风心中,野心从不是该被唾骂的词。
  她要考取尚工局女官,欲以女子之身位列三公,更甚企图青史留名,镌刻名字于漫漫长河。
  然这颗向上的魂,从没想过攀附任何人,哪怕庇佑来自九五至尊。
  “姑娘,香燃尽了。”慧娘轻声提醒。
  指尖被灼热烫到,宋同风缓缓掀开眼睫,琉璃灯影里,菩萨垂眸。
  “再续。”
  做不出决断,便长跪不起。
  世人常言菩萨慈悲,若真有灵,就该在香灰里为她指引一条路,一条生者快,仇者痛的青天路。
  她不是善人,不需要长寿。
  筋骨窝在尘埃里,只求血债血偿复仇。
  “糟了!”慧娘失声低呼:“香...香断了。”
  宋同风循声望去,好端端贡香裂作两半,断开香头指向殿外,似指引。
  有悖时令的北风裹着铜铃脆响灌进佛殿,腾起青烟,迷了众香客眼。
  “守在这里。”宋同风迎着朔风迈步,半边脸浸在逆光中,声线凛冽:“不许跟来。”
  竹林位于国寺西北角,竹梢被风揉得簌簌颤。
  少女足踏苔痕暗水,一步步沉稳如磐石,取下头上牡丹簪防身,她呼唤穿透竹影:“先生留诗唤我相见,缘何藏匿暗处。”
  翠浪击缶间,老道信步而出:“姑娘智虑深沉,果不负在下期许,当得上坐镇中宫之材。”
  “我寻你,非为听此虚言。”宋同风平静开口,眼神似乎能看穿一切。
  “我知晓——”老道拉长音调:“姑娘是想听,来日真龙之位属谁。”
  宋同风心下巨震,这话直抵心腹。
  是了,她早知老道口中的中宫不属当今帝王神玑,却因周昭与周盼盼在扬,不得已说出那番话。
  眼下皇子纷争,要站队,更要站准队。
  怀仁侯宋昏可以蠢,她却不能。
  念及此,她静静注视眼前老道。
  敢言明诛九族论调的,若非狂悖痴人,便定是另有图谋了。
  不过,他能图什么呢,或者该问,他图自己什么呢。
  下颌绷紧,宋同风暗暗扣住袖中簪针。
  “贫道图的,是结交他日天下半壁之主。”老道语落凝目,光影在皱纹里明明灭灭:“姑娘须知,宝华殿菩萨虽慈,却管不得人间龙椅更迭。”
  身在寺庙,倘无身后檀香坐镇,宋同风真该怀疑眼前老道实为妖魔幻化,竟然一再猜准心中所想。
  “我能给你何。”
  “怀仁侯辖下姑苏漕运军符。”老道抚须笑谈。
  纵然面对气扬宏大迫人的老者,宋同风亦没半分畏缩。
  她倨傲直视:“我又能得何?”
  老道信心十足:“三月之期,我必保你女官折桂,直入朝堂,位五品。”
  拿他爹的命脉换仕途前程,真是笔...诱人交易。
  “好得很。”宋同风颌首,纤纤玉指陡然指向老道手腕:“敢问阁下一出易容戏,玩得尽兴否?”
  男人伪装看似周全,纰漏花在细枝末节处。
  面上皴纹画的真真切切,手背却光洁无皱,摆明是双未历沧桑的年轻掌,于青绿里晃欺人光。
  “扶摇,早与你说过,此等伎俩瞒不过她。”
  下一秒,恰在风动竹曳,深处晃出痕月白衫影,来人低笑出声。
  行至宋同风面前,他挑眉俯视,手指轻叩扶额:“咱俩真有缘啊。”
  “谢世子。”宋同风切齿:“有缘,有孽缘。”
  谢铎笑得恣意,手肘撞老道:“这样张牙舞爪的弟子,你收是不收?”
  弟子?
  思忖间,那老道一勾面皮,揭下整张伪装,露出惊为天人的面容。
  风眸斜挑入鬓,眼尾凝霜色,眸光扫过少女时如冰刃割肤,叫人打心底生出寒意。
  偏下半脸生得似玉琢,唇线秀挺白描,清俊秀朗。
  粗布道袍加身,竟也被他穿出三分矜贵气。
  “在下,许扶摇。”
  宋同风心念微动,面上却无半分波澜。
  这张脸她见过,于上旬家宴,跟在谢铎背后的公子,正是此人。
  不曾搭理他,宋同风径直转向谢铎:“引我到竹林,就是为见未来夫子?谢世子,为何哪哪都有你,你很闲吗?”
  “宋大姑娘。”谢铎抱臂依竹,语气懒洋洋:“记住了,我无处不在。”
  想了想,又慢悠悠补充了句:“当然,也因你言我活不过而立,本世子总得抓紧时间求佛烧香不是?”
  “你信自己说的吗?”宋同风淡淡道。
  言毕,没好气甩了二人个白眼,转身离开。
  朝局风波迭起,武将人人自危,他却有闲心逗弄。
  待到狡兔死走狗烹之日,且看他能笑出来否。
  只是...刚许扶摇说的姑苏漕运?
  宋同风裹紧了披风,心道:“确可一试,毕竟为父不仁,作其女的必当如法炮制。”
  宋昏,该你入局了。
  在她身后,许扶摇皱眉:“她会交出怀仁侯姑苏漕运兵符吗?”
  谢铎无所谓耸了耸肩:“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父慈子孝宋家郎。”谢铎一动不动盯着少女背影:“与虎谋皮的贼船,她上定了。”
  “与虎谋皮么。”许扶摇低声重复,敛眸心道:“好似她才是虎,百年难出其一的雌虎王。”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