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谢幕(1)
作者:好大一碗麻辣烫
对眼前这位一再挑衅自己的谢世子,她没有半分好感。
想和自己交朋友?
鬼才信。
一朵云絮自北漫来,暖房内皑皑昏。
谢铎半张脸匿在阴影里,被噎得一滞:“咱俩有仇?”
“连交际都没有,何谈仇。”
“所以...”谢铎嗓子沙哑几分,缓缓靠近,距离显得有些暧昧:“你不愿与本世子有交际?’
“半点不愿意。”宋同风斩钉截铁。
“哦?”感受到少女几欲喷涌的抗拒,谢铎唇线微抿:“你我家世相当,际遇类似,缘何如此抵触?”
家世相当或许是真,际遇类似?
倒不见得吧。
“我困于乌兰多年,母亲是鲜族达奚氏,在我十七岁时过世。”下一秒,听他缓缓解释:“姑娘久桓姑苏七年,令慈亦在你十六岁亡故,故你说,算的上际遇相似否。”
鲜族达奚氏。
宋同风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族群名字,却一时想不真切。
“你是在与我亮底牌?”
“非也。”谢铎噙笑:“我在与你攀交情。”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姑娘也可以理解为,交心。”
对谢铎知之甚少,仅觉此人城府极深。
猝然提起的交心,实在令她难以捉摸背后深意。
宋同风沉吟良久,末了留下句:“乌兰草原兽群遍布,世子当懂得猛虎总独行的道理,故你我无需交心。”
真是块捂不热的顽石啊,谢铎挑了挑眉,感慨这丫头心肠快撵上自己的硬了。
与暖房冷肃的氛围迥异,邻侧耳房里已漾起男女媾和的靡靡声响。翊亲王怕醉得深沉,全然未辨床上是何人,只顾埋头耕耘,间或吐露出几句污言秽语。
宋同风胆色纵然再盛,到底仅是个十六岁少女。
听着耳畔的音调,耳尖倏然泛红。
“你脸红了。”
谢铎捕捉到少女转瞬的变化,嘴角一扬:“我道这世间没什么能让你挂怀呢。”
宋同风没心思再与他唇枪舌战,默算着时辰,苏烬雪那边该出手了。
当即侧身拉开两人间距,肃容道:“你今日帮我打发走翊亲王,这份情我记着,可你后来拿刀胁迫我侍女,这笔怨我也记着。谢世子,故而恩怨两情,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她虽不知谢铎乃何样人,但就眼下局面,躲避方为上策。
“井水不犯河水。”谢铎复述这句,转瞬露出几分失落之色:“那本世子送你的礼物也不要了?”
礼物?
恐是债务还差不多。
轻轻瞪了他一眼,宋同风连礼都懒待行,转身便要翻窗而去。
“宋同风。”谢铎唤住她。
“还有何事?”她步履未停,头也不回地问。
“陛下与皇子们稍顷便到。”谢铎语气平淡:“报仇这等事,难道你要虎头蛇尾?”
...!
宋同风站定,缓缓转首,望着漫不经心的男人,忽懂得了恐怖二字。
她自忖向苏烬雪复仇之事,除了心腹知晓,断无旁人得知,就连外祖父她也瞒得很严实。
可谢铎,竟屡屡勘破心中盘算。
聪明到了极点的人,便惟用恐怖形容了。
“过来。”谢铎的声音似乎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看本世子我如何助你拿下这一局。”
“...”
太极宫未央广扬。
苏烬雪见翊亲王撩袍往耳房方向去,握着酒杯的手略一握紧。
成了。
终于成了!
小贱人总算要栽进污泥里,落个生不如死的龌龊下扬。
她只恨不能亲眼目睹,她被剥光衣服亵玩的模样。
喜欢装得冰清玉洁?
喜欢借力打力,让陛下将自己钉死在妾室之位?
“好啊。”苏烬雪眼底骤然发狠,心道:“那就休怪我当众撕了你的遮羞布。叫全上京的贵人,连带最疼你的外祖父们都睁大了眼睛,瞧瞧这侯府嫡长女,是如何赤身裸体地承欢于男人胯下。”
念及此,她目光横扫一圈,故作忧心开口:“哎?咱们家大姑娘呢?怎不见她人影?”
苗嬷嬷替听了,立刻接话道:“奴婢方才见姑娘往耳房去,许是多喝几杯,去歇着了。”
“这可不成!”苏烬雪猛地起身,面上满是刻意做出的焦急:“大姑娘有荨麻疹的毛病,酒醉必定发作。”
“是啊,上回大姑娘荨麻疹发作,险些就遭了大难。”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地搭腔,顷刻间便吸引夫人与小姐们的目光。
作为周菀的至交,落清淮自是最担心。
“夭夭,我记得你有位同窗擅长医术,你寻了她来,咱们去看看你宋大姐姐。”她道。
陶夭夭极不情愿应了声,片刻后领着一位少女过来。
唤人手势虽轻,却到底惹得邻席夫人们侧目。
上京城里,宋同风身份最显赫,又刚得圣上赏赐,人人都巴望着与她搭关系,是以诸多命妇围拢,无论如何都要跟着苏烬雪等人前去照料。
说话间,黑压压一群人行至耳房院落。
苏烬雪与落清淮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三舅母慕容郁棠同表姐周盼盼。
宋岫儿因今日装束荒唐,则拉着苏婳落在队尾。
她瞅了瞅母亲得意的神色,又瞥一眼咬着下唇的苏婳,隐隐约约嗅出蹊跷,却想不清究竟何事,只觉与宋同风有关。
“大姑娘。”苏烬雪扬声道:“夫人们都来瞧你了,荨麻疹算不得重病,你莫害羞躲着不见人。”
落清淮也跟着劝:“好孩子,你若有这症候,怎不早跟婶婶说?快开门,我让夭夭请了位精通医道的姑娘来,你们都是女儿家,给你诊诊,休要羞怯。”
慕容郁棠皱了皱眉,袖子下的手戳了戳周盼盼。
“你表妹患风疹?”她声线压低。
周盼盼丈二的和摸不着头脑:“没听她提过啊。”
众人等了良久,屋内安静如鸡。
苏烬雪朗声决断:“不妥,大姑娘莫非晕厥了!”
其实她的话有许多经不起琢磨的地方。
譬如若宋同风当真患风疹,她何故频频饮酒?刚在宴面上,同席夫人看得真切,分明乃她自己贪杯不止。
但经由苏烬雪夸大其词般渲染,倒无人敢出言质疑。
一片喧嚣哄乱中,耳房内传来道女人娇媚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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