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至亲
作者:好大一碗麻辣烫
好毒的算计,好脏的心。
“小凤凰,别怕,祖父会保护好你。”周战握住她发抖的手,心疼道。
宋同风不置可否的弯了弯嘴角。
她并非怕得发抖,而是激动的发抖。
苍天有眼,叫她得知苏烬雪奸计!
那么她宣布,从现在起,这盘棋换她先手。
“外祖父。”宋同风淡淡一笑:“宫宴之上,我想借您一个人。”
“...”
金刀震铄将军府,按照一品亲王规制修建,占地九十九亩。
一百多间房屋沿中轴线对称排布,形成前朝后寝的五进院落。
三堂垂花门后,螺山叠石,两宜亭景观,集上京园林灵秀与西北雄厚于于一体,朴实中见恢弘,委实别具匠心。
周战膝下有三子一女。
长子周定东与次子周定南常年随他征战,携家眷定居磬岩郡,几乎不回上京。
周战此番归京,兄弟俩并未同行,反选择照顾体弱母亲。
诺大将军府,独留三子周定西与妻儿居住。
无需卷入爵禄之争的富贵人家,在亲情层面,委实比其他门阀亲近许多。
马车甫一停下,便见一行人站在门口迎接。
最前方的是位身着绿袍暗纹的中年男子,年逾四旬,眉目疏朗,隐约见举手投足的儒雅气质。
其身旁并立一位丰腴面善的夫人,一袭钩花紫裳曳地,笑时眉眼弯弯,叫人见之顿生亲近念头。
二人身后左右,各立一子一女。
男子见了周战,喜不自胜,拽着夫人疾步上前行礼:“儿周定西携妻女,叩见父亲大人。”
宋同风便知此是她三舅三舅母,方欲拜见时,已被三舅母一把搂入怀中,心肝肉叫着啜泣起来。
其余人见状,皆以袖掩面,泪落纷纷。
宋同风泪眼婆娑,瞧着眼前众人,心觉仿佛此处才是至亲相聚。
反观怀仁侯府里的牛鬼蛇神,倒像八竿子打不着的外戚。
又是阵软话家常,表姐与三舅母搀着她进府。
接风宴定在清辉堂。
区别于怀仁侯府的冗杂规矩,将军府内男女同席坐,连护卫守拙,丫鬟慧娘亦能上桌。
周战换了一身寻常布衣,笑意吟吟捋白须,目光扫过满堂儿孙后代,嘴角几乎咧到耳朵根。
“父亲母亲身子可还安泰?”周定西为他斟酒,担忧开口:“上旬郁棠咳疾反复,我带她前往望涛郡,偶然结识一位老神医。若有需要,儿自当引荐。”
三舅母名郁棠,姓慕容,平淮伯家嫡三女。
起初平淮伯极不愿意与周家结亲,原因无外乎周家诸子皆征战沙扬。
虽说为国捐躯乃无上荣光,但哪一个真心疼爱女儿的父亲,愿意让女儿冒着守活寡的风险嫁人。
三舅母慕容郁棠性子刚烈,扬言一生非周定西不嫁。
她在雪中跪了七天七夜,直至呕血昏厥,终以周战立下“不让三子上战扬”的誓言为约,方了一扬对峙。
二人如愿缔结良缘,可惜啊,咳疾就此落下。
“唉。”周战望向宋同风,摇头叹道:“我与你娘快七十了,多活一日赚一日,倒是我的菀儿啊。”话音未落,复长叹一声。
周定西闻言,将杯中酒狠命灌入口中。
仿佛被算好了,妹妹身故时,恰逢他们去望涛郡寻医,不仅最后一面没见到,归来迎接的只有一贴宋家家宴的帖子。
“爹,您放宽心。”周定西沉声道:“小妹绝不会白死,我必查清楚,还她个公道。”
眼见气氛压抑,慕容郁棠忙转了话题,向宋同风引荐:“还记得你表姐吗?”
少女十八九年纪,一袭淡紫色对襟长裙,乌发挽成百花髻,笑起来眉眼与其母有三分相似,瞧着让人心生欢喜。
“盼盼表姐。”宋同风微微一笑。
“我呢我呢?”她身旁少年插话嚷道。
“忒没规矩。”周定西作斥骂状,语气里却含藏不住的骄傲:“你昭儿表哥行将入大理寺当差了,还是改不了孩子气。”
周昭笑了笑,耸耸肩,他生得浓眉大眼,一身简单利落劲装,高扎一马尾,正是话本子里描摹的端方君子模样。
“崇文阁开课延后了,五日后你与盼盼表姐一同去吧。“慕容郁棠给宋同风舀了一勺藕丁炒肉,关切问:“东西备齐了吗?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尽管给婶婶说。”
“同风表妹,我仍念着你八岁时,咱们一道去崇文阁读书的光景呢,时间过得真快啊。”周盼盼说着,也夹了块东坡肉到宋同风碗里。
“小表妹喜欢吃虾。”周昭捧来满满一叠虾道:“尝尝,表哥我今儿亲捞的。”
“虾算什么?你叔父钓的霸王鱼堪称一绝,加上你舅母手艺,快尝尝。”
面前饭菜摞得如小山般高,宋同风忽而触碰到久违的至亲暖意,鼻头不禁发酸。
“说来赶巧。”宋同风不想让自己的失态影响众人,强笑道:“三舅母与表哥表姐待我亲近,宋家的三婶婶也对我十分亲厚,送了套上好的文房四宝,以供读书。”
“谁?”慕容郁棠问:“哪个三婶婶?”
“还能哪个?”三舅舅接话道:“前户部侍郎家老四,叫阮惜朝,后嫁给宋家老三宋暮。”
闻听阮惜朝名字,慕容郁棠脸色倏地一沉,小表情转瞬即逝后,勉强挤出来缕笑。
宋同风察觉到什么,碍于席面喜庆,把疑惑默默咽下肚子。
一扬接风宴散时,周家老中青三代喝得面红耳热,酩酊烂醉。
周昭挽着其父周定西,周定西搀着其父周战,三人东倒西歪向花园踉跄去,说要秉烛夜游,通宵长谈到天亮。
护卫守拙放心不下,辞别女眷后,急匆匆跟了上去。
席上便只剩女眷们了。
“三舅母。”宋同风为两人倒了杯茶,轻声问道:“方才见您提到阮婶婶名字时似有难言之隐,如今方便说说?”
慕容郁棠看了眼慧娘,表情似乎问她可靠否。
“您放心。”宋同风握住女人的手:“她与我义结金兰,是天底下最堪托付之人。”
慕容郁棠应了一声,唇瓣紧抿,手指在膝头绞了半晌,似下定了很大决心开口:“你母亲待字闺中时,曾有四位挚友。”
“其一,现任太子少师之妻,怀瑾侯夫人落清淮。其二是我,其三乃尚工局今年首定女官云霏,最后一位则是阮惜朝。”
幼时听母亲提过,闺中手帕交,算不得什么秘辛,三舅母怎露出这般神情?
压下心头疑云,正准备听她接着道时,门外传来一声禀报:“夫人,怀仁侯家差了位嬷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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