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祖父
作者:好大一碗麻辣烫
其前身乃一小茶楼,因宫内崇文殿夫子们放课后常聚于此处,谈论经书,切磋文墨,故引许多学子前来旁听。
大郑崇尚儒道,陛下得知事后,大手一挥,茶楼更名崇文阁,纳天下广才,崇至尊礼道。
可惜啊,一条鲤鱼跃龙门是段佳话。
多了呢?
便会威胁到世家大族们的地位与利益。
暗箱操作下,昔日广纳寒门的崇文阁门槛生变,取而代之为严苛准入规矩。
三品下官员需亲笔引荐,三品上交千金束脩费,往昔雅处,俨然变为勋贵子女们镀金所。
晨曦初露,宋同风戴着青绿色襻膊,站在松风堂后院修剪花枝。
母亲生前独爱白玉兰,她常说玉兰早春开放,寓意冲破寒冬,迎接新生。
反正眼下被宋昏拘在后宅,不如栽养好花,以慰母亲在天之灵。
“姑娘,冯飞说,大房三房的庚帖已递给崇文阁了,上面没有您的名字。”慧娘走上前,面露不忿。
银剪稍顿,宋同风停下动作:“三房庶四女在吗?”
说到这个慧娘简直要炸了。
阖府上下,大房宋岫儿,三房嫡六女宋筠,庶四女宋荷,就连带养在府内的苏婳都在列,却单单不让自家姑娘前往。
慧娘狠狠点了点头。
宋同风闻言,对着一朵开得极艳的花剪了下去,喀嚓半声,花枝坠落。
“姑娘您这是做什么!”慧娘见状满脸疼惜,忙弯下腰将花捡起。
“花开的越艳,越会消耗大量养分。”宋同风淡淡道:“世间万物万事,最怕盛极而衰。”
慧娘完全听不懂,却感觉姑娘好像并非在说花,倒似说她们自己。
刚禁足的夜里,听完姑娘剖析,她方后知后觉苏烬雪的算计有多歹毒。
如果不是小公爷强行阻拦,姑娘早踏入翊亲王的吃人魔窟。
而现在,虽然保下一条命,却也叫宋昏那老匹夫迁怒于姑娘。
“该死!”慧娘一拳打在空气上:“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一直要坐以待毙吗?”
侯府里各个都是见风使舵的好手,先前姑娘做事雷厉风行,三计杀威棒,唬得宵小收敛行迹。
但经由禁足一事,腌臜心思死灰复燃。
有偷偷向蘅芜苑表忠心的,更有采买账本贪墨的。
单说那管采买的老婆子,竟敢对她指手画脚,嘴里不干不净嚼舌根,道什么:“侯府终究是侯爷说了算,劝你家姑娘安心待嫁才是正理,少狐假虎威。”
简直要气死她了。
“外祖父归京了。”宋同风解下襻膊,朝慧娘安抚一笑。
“大将军回来了?”慧娘惊了大跳,旋即疑惑问:“姑娘您如何知晓的。”
宋同风手遥遥一指大门:“昨夜子时,外祖父身边护卫,叫守拙的那个,将手信交给了春江。”
“太好了姑娘!”慧娘拽着宋同风的衣袖转了半圈:“咱们眼前的困境定能迎刃而解了!”
宋同风宠溺揉了揉慧娘的头。
七日里咽下的委屈,宴席上未尽的筹谋,加上那纸没署自己名姓的庚帖,桩桩件件,她定要清算,讨回公道。
苏烬雪,接下来轮到我出招了。
“...”
外祖父周战,人称金刀震铄大将军,乃上京里唯一一个没有封侯拜相的武官。
原因简单,周战从龙首功,曾于滏阳河三千敌军中,以一己之身救陛下性命,二人自此义结金兰。
陛下有言,若他遭遇不测,便让周战接过社稷大业。
有些话陛下说得,周战却信不得。
为安陛下心,朝堂安定后,周战主动请命不授侯爵,甘心以一介外臣身镇守磬岩郡,更立下誓言:“不收回磬岩郡,终身不封侯。”
自此,无人敢疑周家忠心。
一辆沉稳肃杀的马车自城门驶来,架鞭年轻护卫开口问:“将军,怀仁侯府到了。”
“好啊。“周战苍老的声音里透着冷硬:“让我去会会那能干的好女婿。”
那个宠妾灭妻,害菀儿孤苦一生,逼外孙女远赴姑苏的好女婿。
若非菀儿屡屡相劝,甚至在信中隐瞒病势,为让自己念及两家同朝为臣,撕破脸皮于彼此无益,他早提刀斩宋昏。
什么狗屁怀仁侯,便是他爹那个老匹夫,自己也断没放在眼里!
“守拙。”马车行驶怀仁侯府门口,周战唤护卫道:“去把门给我劈开。”
被称守拙的男子,年约十七八岁。
一身黑色劲衣,裁剪修身出利落身形,束条银色绦带,高扎马尾,英气勃勃。
“领命。”
守拙手掌按腰间蝴蝶双刀,长腿一迈,虎虎生威向前走。
侯府大门后的两名小厮见来人架势,心道不妙:“公子您是...?”
守拙没有回答,冷着脸,足尖点地凌空而起,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双刀出鞘半尺,寒芒闪过,刀刃精准门闩中央,木屑纷飞中,擦断左侧小厮的一缕头发。
“啊!”小厮连忙闪躲,一屁股瘫软在地,虚汗滑入脖颈。
“将军。”守拙利落收刀,恭敬回首,露出玄铁护腕:“您请。”
车帘掀开,周战气扬十足。
一手持八尺长刀,一手端狮头战盔。
他故意没脱玄色战甲,肩膀处狼首吞口,猩红披风在背后翻涌,象征周家军的狮环腰带扣死紧,把宽厚上身绷得挺拔。
左脸一道长至喉咙的刀疤格外醒目,每一步稳稳踏在地面,活生生一尊铁血战神。
“宋昏!”周战进府,声音气吞山河:“给本将军滚出来!”
丫鬟们吓得连连尖叫,小厮们跌跌撞撞飞跑禀报,在侯府一片鸡飞狗跳中,宁安厅方向匆匆奔来一名男子。
男子衣冠不整,发冠歪歪斜斜,因着跑得太快,险些绊倒三次。
原本俊秀的面上乌青浓重,两颊含不正常的潮红,脖颈还沾着胭脂,显得浪荡而虚浮。
“宋昏,你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周战扫了一眼,刀柄狠狠磕在他肩头,顺势挑飞其头顶玉冠:“竟敢白日纵淫无度!”
宋昏急急忙忙抬手护首,吓得肝胆剧裂,直怀疑脑袋是否还在。
自古女婿畏惧岳丈,何况他本就对周菀有愧,此刻见了其父,两股颤颤,险些站不稳。
“岳丈,您,您怎么回来了?”
“我再晚些回来,同风怕要被你房里那贱人活活害死了!”越看越生气,周战一脚踹跪他,俯视道:“我外孙女呢,现在何处,速速请她与我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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