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心腹
作者:好大一碗麻辣烫
功亏一篑,到头来还是被神怀悲看见了。
都怪他身旁那个黑衣青年,好端端发什么疯扔绣球!
“谢世子。“宋同风从齿间挤出几个字:“这笔账,我记下了。”
她委实想不通,威震寰宇的镇南伯怎会养出此等乖戾顽劣的儿子。
镇南伯名谢天笑,与怀仁侯宋昏承袭的爵位不同,谢家的功勋荣耀是在战扬上真刀真枪博来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其与发妻郭氏育有四子,皆战死沙扬。
幺子谢钰遭乱箭穿心,未及弱冠的少年郎,至死未等来父亲束冠。
满门忠烈四个字,每一笔都浸满了谢家儿郎们的热血。
尔今,英魂犹在,镇守黄沙关。
思及此,宋同风便更觉得刚见到的谢世子有毛病。
敢情忠义二字被他哥哥们透支了个干净。
“不成。”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她轻轻摇头。
慧娘闻声,又见她满面愁云,关切问:“姑娘怎么了?”
“久居上京,势必要培养些能干的心腹,譬如今日,若有人可用,你我何必以女儿身涉险,还...”她顿了顿,看着指尖残留的胭脂红:“被人用绣球羞辱。”
慧娘思索片刻,深觉有理:“秋孃嬢年迈,春江有痴病,姑娘身子孱弱,我刚又跑太快崴了脚,活脱脱老弱病残四人组,确实不行。”
老弱病残四人组...?
宋同风噎了一下,欲找补两句,却发现她概括的没错。
“明日松风堂校验,你多留个心眼。”她拍了拍慧娘肩膀,神色认真:“再把冯小厮喊来,如果这人可靠,往后用他探听京中消息。”
“京中消息?”慧娘问:“姑娘何时开始关心别人家从事了。”
宋同风没有回答,凝视车帘随颠簸轻晃的纹路,心道,不是关心别人,是给自己将来铺路。
一条青天坦途路,一条能将侯府命脉攥在掌心的登天路。
“...”
三更梆子响,描金朱漆的侯府宝辇驶向万花楼。
老鸨见了来人,笑着上前巴结,只是这次与往日不同,那笑颜里分明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侯爷。”老鸨挤眉弄眼,一副我都明白的模样:“芍药正等着您呢。”
宋昏自然懂她意思,从袖口掏出张银票,叮嘱务必照顾好芍药,不允许有旁人打扰云云。
言毕,长腿直迈上三楼。
老鸨甩甩银票,露出促狭笑意。
儿子和爹争女人,怎么不算出好戏呢?
宋昏刚进入房间,便瞧见芍药曼妙背影背对自己,他眼睛一亮,急吼吼上前搂住女人。
“小美人。”他道:“想爷了没?”说着,鼻息沉重,游离女人修长脖颈。
没有想象中的软玉入怀,芍药伸手推开,朱唇在耳边吐气:“沉舟。”
宋昏,字沉舟。
霎时起了层鸡皮疙瘩,小腹邪火被浇灭三分,宋昏愕然抬眼,难以置信停下动作。
他讨厌别人叫他这个名字。
除了周菀。
只因为胞弟名宋春,字明暄,而他,无论名讳还是表字,都比不上弟弟晴朗明亮。
唯有发妻周菀,常于红烛下柔声轻唤。
枕在她膝头,感受指尖抚过眉骨,她念:“沉舟侧畔千帆过,吾夫当是心间月。”
很久以前,两人也曾举案齐眉,檐下共剪烛时,自己更捧过她的手,说一生一世不相负。
“谁教你的?”宋昏凝视眼前人,语气愣怔。
见男人上钩,芍药作出羞赧姿态:“妾昨夜梦见位白衣胜雪带玉簪的姐姐,是她教妾的,她还说...”
“还说什么?”宋昏焦急问。
“姐姐念了句诗,妾记得是...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宋昏喃喃念,诗是成婚当日周菀亲口所授,闺房乐趣仅他们二人知晓,莫非周菀竟真入了她的梦?
想来菀儿大度,在天上得知自己疼爱芍药,特托她告知。
往昔种种如潮水满上心头,宋昏喉间发紧,呼吸带着钝痛。
恨来恨去,恨到最后,无非恨她不爱自己了
“她除了诗外,还说了什么?”宋昏捧起芍药的脸,明明是在看她,却好似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姐姐说,她从未有一刻停止对你的相思。”
一句话,绝杀。
宋昏嘴角挂起抹苦涩。
当年菀儿小产,他身为夫君岂会不痛。
可她咬定是烬雪加害,怎么会呢?烬雪善良,素日连肉都不忍吃,怎么会害他们孩子。
若菀儿肯软下性子,不执意入禅堂清修,亦不留下绝笔信,结果是否会有转圜?是否能让自己见她最后一面?
想着想着,宋昏肩头耸动,竟然哭了起来。
芍药冷眼瞧着,打胃里涌上酸水。
男人见多了,宠妾灭妻,夜夜眠花宿柳,到头来装深情的倒是头一个。
“沉舟。”她强忍藐弃,攀上宋昏肩头:“斯人已逝,珍惜眼前人,姐姐在天上定想看你好好的。”
这话说的恰到好处,明晃晃提醒宋昏珍视她。
抬起泪痕遍布的脸,宋昏翻手握住女人:“芍药,让你随我回侯府可愿意?”
闻言,芍药心中暗喜。
从前她不是没有提过,或旁敲侧击,或撒娇卖乖,宋昏却装听不见。
如今刚抬出周菀,竟就一切水到渠成,多亏宋小公子给出谋划策,将来有机会自己定要好好感谢。
“苏姐姐会同意吗?”芍药欲拒还迎问:“妾蒲柳之身,若姐姐不喜欢妾该怎么办?”
话刚说完,宋昏露出自信表情:“你放宽心,烬雪性子好,如今我身边仅她一人,她指定多盼有位姐妹作伴。”
目的既成,芍药蜷进男人怀里,指尖撩拨他胸口:“听闻四日后姐姐册封主母,弗如...再等些日子?”
怀仁侯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册封主母此般大事,自己从未向芍药提过。
何况菀儿刚过世,他本也不心急,是继母连日催促,口口声声言后宅不可一日无主,实在没法子推脱,才不得已仓促筹备。
“上京早传遍了呢。”芍药仰起脸,装作一副懵懂无措的模样:“满大街的人都在说苏姐姐将入住中馈。”
宋昏面上浮起一丝猜忌后的不悦。
发妻尸骨未寒,便传扬自己另立娇妻,岂不是让他落得个无情无义的职责,于官声实乃大忌。
“冯飞。”怀仁侯冲屋外扬声唤道。
片刻后,进来个眉清目秀的小厮,垂手恭敬:“侯爷。”
“给我查。”怀仁侯语气冷漠:“查清楚究竟是谁,在上京放出我要册封主母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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