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翻墙会佳人(2)

作者:好大一碗麻辣烫
  陶夭夭怎么也想不到,今夜她特意遣散下人,等的是宋同风,翻墙而入的却是燕不归。

  “混账!”她粉拳裹着气砸向男人胸膛,呵斥声里带了点慌:“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本姑娘!”

  燕不归恶劣一笑,非但没松劲,反倒顺势扣住她的拳头,将人往廊柱上又逼近半分。

  两人呼吸缠在一处,他尾音勾着惯有的痞气,眼神却亮得惊人,直勾勾,赤条条的,像要望进她心底。

  “听说陶三姑娘宁死不肯嫁神怀悲?既这般心不甘情不愿,弗如跟我走?”

  “谁,谁说我不嫁了!”陶夭夭脸颊霎时烧得通红,磕磕巴巴地强撑:“神国公府何等门庭赫奕?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你竟敢闯我闺房,还敢污蔑我不愿嫁,信——”

  话没说完,燕不归突然抬手捂住她的嘴。

  脸上吊儿郎当的痞气消了大半,倒浮出几分难得的认真:“我今儿找你,不是来听你嘴硬的。”

  说着,他刻意往前凑了凑,字句像砸在她心上:“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我燕不归虽没神怀悲的家世,可天下乾坤未定,谁敢说将来我不如他?”

  他盯着她的眼,坚定得几近虔诚,“你不是想做三公夫人么?我应你,青史若留我之名,必亦含你之姓。”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陶夭夭大惊失色,一时间忘了挣扎:“陛下赐婚,公侯联姻!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若被外人听去,都是要砍头的罪名!”

  坦荡到了头,便成了孤注一掷的执拗。

  燕不归眼底亮着决绝的光,显然打算赌一场:“砍头的营生,我又不是没做过。只要你说一个‘好’字,我立刻带你走。天之涯,海之角,天地间多的是能容你我的地方。”

  陶夭夭张了张嘴,满腔斥责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剩茫然的问话:“你我不过两面之缘,何苦这般待我?”

  话问他,更问自己。

  为什么会对一个土匪动了情?

  为什么因为他,连嫁去神国公府的心思都淡了?为

  什么见他逾矩,第一反应不是憎恶,而是藏在心底的窃喜?

  她想不明白,搜肠刮肚都想不明白。

  从前最厌啃书本的人,竟在闭门的日子里翻遍了闺中诗书,可那些平仄字句里,偏生没有一个答案。

  “因为我心悦于你。”燕不归的话像山风般直白,赤诚得烫人:“我要娶你,这辈子,我只要娶你。”

  压抑许久的相思,终于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陶夭夭眼眶泛红。

  燕不归乱了阵脚。

  想替她拭泪的手悬在半空,又僵着收回,燕不归无措重复:“你莫哭,是我错了,我不该把话说得这么急...陶三,你莫哭。”

  他是土匪窝里长大的狼崽子,打小盘踞十万大山。

  山路磨硬了心肠,雨雾浇冷了风骨,前半辈子没见过真正的太阳。

  遇到陶夭夭之前,他靠刀尖舔血过活,盘算兄弟,计划收成,前路于他不过是漫山疯长的草木。

  可自从错掳了她,他忽然看见了光。

  那光是她瞪人时眼里的劲,是她笑靥如花的模样,是让他想换下匪衣,闯一闯仕途的念想。

  如今见她仍旧泪眼婆娑,燕不归的心像被细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他脑子里乱糟糟转,陶夭夭素来爱撑体面,如今哭成这样,八成是家里逼婚的话太狠,她实在扛不住了。

  于是急声开口,语气不似询问,更像掷地有声的承诺:“跟我走!我会为你打下一座江山,让你稳坐高台,不用再困于礼教枷锁。往后余生,你要的尊荣、自由,我都能给你。”

  陶夭夭哭声渐歇,视线朦胧间落在男人脸上。

  燕不归生得英气逼人。

  小麦色肌肤,鼻梁高挺利落,下唇那道极浅的疤最是特别,非但不显狰狞,反倒添了几分猛兽般的粗粝感,像头刚从山林里出来的野豹子,桀骜难驯。

  “跟我走。”他又说,声音里藏着期许:“陶三,跟我走。”

  诚然,这是番动人心肠的表白。

  可陶夭夭听着,心底却静得像一潭深水,没起多少波澜。

  她本就是天之骄女,生来站在云巅,最不缺的便是尊荣华贵。

  她喜欢燕不归吗?

  近来静心想,答案是肯定的。

  喜欢他不同于上京公子的野性,喜欢他直白热烈的情意。

  但她更明白,这份喜欢终究停在乍见之欢的新鲜里,待悸动淡去,单靠爱意撑过岁岁年年?太难。

  他是占山为王的土匪,是刀尖舔血的流寇。

  她呢?

  侯府嫡女,世代簪缨的贵女。

  云泥之别的两个人,就算抛开一切私奔,到头来,爱意多半会被柴米油盐磨平,被身份隔阂磋磨干净。

  正因为尝过家人真切的爱,她才不会把一时心动错作一生依靠。

  所以她面上毫无燕不归期待的神采。

  没有羞怯,没有动容,甚至没有一丝意外。只淡淡迎上他的目光,轻声问:“你看到我给你送的信了?”

  燕不归一怔:“信?什么信?”

  陶夭夭抿紧唇,心瞬间凉了半截。

  果然,宋同风骗了她,信压根没送到。那死丫头!

  可此刻她顾不上恼,只闷闷道:“无妨,没看见便算了。”

  燕不归却不肯放过,挑了挑眉:“告诉我,你写了什么?”

  陶夭夭深吸一口气,像豁出去般开口:“我想知道,你是否与我一样?一样的想念,一样的兵荒马乱。我管不住为你跳动的心,更藏不住满溢的相思意...燕不归,我的意思是,我也心悦于你。”

  燕不归心脏猛地一跳,欢喜像潮水般漫遍四肢百骸。

  若不是顾及男女之别,他几乎要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可陶夭夭没给太多欣喜的时间,紧接着便说:“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怎会没用!”燕不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慌急:“只要你愿意,我……”

  “我不愿意。”

  陶夭夭轻轻推开他的手,转身走到院中。

  月光倾泻而下,落在肩头像披了层薄雪。

  她茕茕孑立,孤影却不自怜:“父母之命,陛下赐婚。我若抗旨,便是把‘不忠不孝’的刀递到别人手里,整个陶家都会被拖下水。我纵得天地自由,身后亲眷,却要替我身负枷锁。”

  人人只记得她的跋扈,却忘了她精通棋艺。

  能在棋盘上算透得失的人,心里岂会没有丘壑?

  天道大义,家国责任,她何尝不懂?

  从前的任性,不过是对抗宿命的挣扎,是藏起脆弱的伪装。

  陶夭夭望着满院月色,心底的情愫渐渐沉下去,徒留一片清明。

  美梦终有清醒时,她不该,也不配沉沦。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若随你走,陶家满门蒙羞,神怀悲的清誉也会毁于一旦。”她轻轻叹息,再抬头时,眼神已变得坚毅:“他是堂堂神国公府小公爷,一生顺遂,光明磊落,从未对我有过半分亏欠,不该因我落得那般下场。”

  曾经怀瑾侯府那方华贵的四角天空,此刻像裹着绫罗的蜘蛛网,一寸寸勒紧她的脖子,让她彻底清醒。

  受荫者承事,天经地义。

  她享了陶家十几载安稳尊荣,便不能只盯着自己的心动,撂下该扛的责任。

  一场姻缘而已,比起家人从小到大的庇护,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转头望向燕不归,语气里有怅然,也有释然:“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若你真心倾慕我,便帮我扎几个风筝吧。六月初一,送我出嫁。好不好?”

  从错掳时的剑拔弩张,到今夜的爱别离苦,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站。

  月光铺在中间,不远,却像隔了九天阊阖。

  燕不归不想懂,却不得不懂。

  再纠缠,不是爱,是把她往“不忠不孝”的坎里推,是实实在在害她。

  爱好生奇怪,奉献是爱,嫉妒是爱,偏偏放手也是爱。

  他喉结滚了滚,嗓音沙哑得厉害,一字一顿:“好,我送你。我会把风筝放满天穹,送陶三姑娘一场花好月圆,祝陶三姑娘一生瓜瓞绵绵。”

  陶夭夭没应声,只轻轻点头。

  她知道他懂了,这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风过墙角,带了点夜的凉。

  唯余月寒日暖,静煎世间人寿。

  “燕不归,我给你唱首歌吧。”陶夭夭忽然笑了,眉眼间落着月光,温柔得让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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