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良缘
作者:好大一碗麻辣烫
“嫁嫁嫁!天天催嫁!真嫁到神家,难不成一辈子不发愁!?”
陶夭夭后背抵门,脚边珠钗散满地,桌上盛有嫁衣的金匣子被掀翻,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屋外,侯夫人落清淮捂着胸口,几乎要被小女儿气晕过去。
须知君恩如天,拒婚便是抗旨。
神国公府虽无实权,地位却远在侯府之上,加之夭夭被山贼掳走,名声受损,是神国公府不嫌弃,愿解陶家燃眉之急。
如今若反悔,那便是妥妥的过河拆桥,怀瑾侯府名声势必为人所诟病,往后别说家族子弟仕途,连其他旁支的姑娘怕都难寻门好亲事。
然这些轻重,陶夭夭偏生半点不懂!
落清淮越想越急,对着门板厉声喊道:“我告诉你陶夭夭,婚事由不得你胡来!再冥顽不灵,我便找根麻绳把你捆了,直接抬去神家拜堂!”
屋内静了一瞬,下一刻,陶夭夭嚷嚷道:“不嫁不嫁,我就是不嫁!母亲若逼我,我便找根白绫吊死自己,大不了让小公爷娶我的尸首。”
“你!”
落清淮被这话噎得眼前一道白光。
身怀六甲的嫡长女陶晚晚连忙上前:“娘,您先别急,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不值当?气死我算了。”落清淮急得直跺脚:“你说说,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怎就生出陶夭夭这么个小孽障?再由着她拖下去,咱们全家都得跟她一同遭殃!”
陶晚晚掌心揉着母亲的手顺气,放缓声音:“夭夭脾气大小犟,硬逼只怕适得其反,咱们不妨找她的好友劝劝。”
“好友?”
“岫儿妹妹心思活络,凡事总爱多算一层,怕不会真心为夭夭着想。”陶晚晚慢条斯理地分析:“至于窦霜妹妹,她尚且无力自保,更难以托付。”
一番话正说到落清淮心坎。
陶晚晚见母亲神色松动,接道:“倒是怀仁侯府的同风妹妹,聪慧伶俐,说话实在,没准能劝动夭夭。”
落清淮闻言,欣赏颌首。
上次宋同风来过之后,陶夭夭确实安分了几日,怎奈女儿心性反复无常,翻脸比翻书快。
落清淮只盼这次,宋同风能一举劝住,也不枉自己与周菀多年的情谊。
“就依你。” 落清淮定了定神,转头对身侧丫鬟吩咐:“晚膳时分,去怀仁侯府请宋大姑娘,就说咱们三姑娘身子不大爽利,请她过来陪衬陪衬,说说话解解闷。”
屋内的陶夭夭一听“宋同风”三字,后背猛地一僵,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先前她托宋同风送信,可这么些日子过去,半点回音都没有。
是她忘了送?
还是故意扣下了?
又或是……宋同风也帮着母亲劝她认命?
不管是哪一样,今日都要当面问个清楚。
“母亲。”念及此,陶夭夭缓了缓呼吸,隔着门开口:“待宋同风来,您让院子里的人都退下,我要单独和她谈。”
落清淮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愤愤应声。
可一转头看向身侧的陶晚晚,瞬间换上体贴神情:“你怀着身子,甭再枯站,娘陪你回屋歇着。”
顿了顿,继而开始叮嘱守在门外的婆子:“看好三姑娘,她若敢再摔东西,或是有寻短见的念头,立刻来报,出了差错,唯你们是问。”
婆子们诚惶诚恐地点头。
正扶着陶晚晚往外走,落清淮脚步忽然一顿,目光停在东院墙角。
她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墙头松了,明日找泥瓦匠补结实些,再多加两层青砖。”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须得小心为上,断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踏出院门的前一刻,落清淮回头复望。
窗纸上映着女儿僵硬的影子,像尊不肯低头的小石像。
她重重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却只有自己能听见。
世间哪有那么多佳偶良缘?
投胎到她们这样的门户,既然享受了锦衣玉食的风光,便就该承担身不由己的责任。
忆昔年,昭君出塞,纵有万般不舍,终究为家国大业低头。
夭夭啊,你何时能懂,人活一世,个人心意是最不重要的。
“...”
与怀瑾侯府的僵局不同,京郊谢宅里的气氛则温和许多。
慧娘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点小蛮横:“守拙,再给我拿两块桃花酥,就两块!”
“不成。” 守拙无奈地勾了勾唇,温声劝道:“刚还跟我说肚子胀,点心多甜腻,哪能再吃?真要饿了,等过会儿回府,我给你做碗热乎的汤饭。”
“小气鬼!”慧娘秀眉一蹙。
“小馋猫。” 守拙双手抱肩,旋即把空了的点心碟往旁边挪了挪,免得她再眼馋。
宋同风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亲昵,心头忽然一暖,又隐隐发涩。
暖的是岁月静好,大地沉静如絮,涩的是千灼华的算计如影随形,搅得她心神不宁。
“饿了吧?”许扶摇递过一杯擂茶,打断宋同风的怔忡。
“不用了,多谢夫子。”宋同风没接茶,缓缓摇头:“千灼华的计谋太狠太准,我实在没胃口。”
千灼华为自己名声,竟能眼睁睁看无辜者枉死,简直冷血得可怕,简直把人命当儿戏。
被这般人盯上,往后怕处处是陷阱,再难有片刻安心。
她宋同风自己的仇,自己的险,自己能扛。
可若有人敢动将军府一根毫毛,休怪她不顾念情分,哪怕落得个两败俱伤,她也要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宋同风径自出神,没注意身边两道目光正紧紧锁着她。
许扶摇的目光温柔疼惜,见她被算计之事扰得没了往日神采,心里颇有些不忍。
谢铎的目光沉静,藏着克制的在意。
望着宋同风的身影,担忧刚冒头,便被他迅速压下,再抬眼时,已装作浑然未觉。
“冯管事先于我府中安心休养,待他好些,本世子再派人送他回将军府。” 谢铎轻咳一声,道:““前面备了些清淡酒菜,宋大姑娘不如一起用些?”
宋同风闻言立刻站起身,双手交握身前,客气却疏离:“多谢谢世子美意,然实在不必。您婚期将近,府中事务定然繁杂,至于冯管事,等我回去禀明外祖父,便即刻来接他。眼下时辰不早,我先告辞了。”
说着,又叮嘱冯飞半晌,小到每日汤药的温服时辰,大到暂居谢宅中需避忌的人事云云,桩桩件件,交代周全。
谢铎喉结无声滚了滚,看向她的背影,一时无言。
可当瞧见许扶摇竟也要跟出去送,谢铎眸色微沉,声音冷了几分,开口喊住:“扶摇,你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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