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半路出岔子

  淘洗鸭绒这活，看着简单，实则极其费力。
  鸭毛很轻，沾水后容易漂浮，很难浸透，每次只能洗一小部分，换水就要很多遍。
  林春枝亲自示范，她将一部分鸭绒放进了木盆里，倒入温水，然后轻柔地用在水中按压，搅动，让水流带走鸭绒上的油脂和异味。
  整个动作必须非常小心，既要保证清洁效果，又不能破坏鸭绒的绒朵结构。
  王凤菊，高晓兰和徐香寒，三人看得仔细，也学着林春枝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在另外的木盆里操作起来。
  五十斤鸭绒，几个人从清晨一直忙活到日头偏西，午饭都是匆匆扒了几口就又继续干活。
  院子里的竹架上挂上了纱布，这会儿，正嘀嗒嘀嗒地往下滴水。
  林春枝缓缓站起身，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腰，这手在水里泡了一天，早就泡得发白发皱了。
  终于最后一盆鸭毛也洗干净了，大家伙都松了一口气。
  林春枝直接回屋，给大家伙拿了钱。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都早点休息。”
  “等明天鸭绒干了，咱们还有别的活呢。”
  ……
  很幸运，第二天是个晴天。
  经过一夜的沥水和通风，鸭绒蓬松了许多。
  早上天冷，鸭绒上还带着冰碴。
  林春枝早早起来，带着王凤菊她们不停地翻动晾晒鸭绒，确保每一处都能晒到太阳，加速干燥。
  到了下午鸭绒晒得差不多了，林春枝又把鸭绒拿回杂物间，放在炭火盆上，将最后的水分也烤干。
  所有鸭绒变得干干爽爽蓬松软摸上去就暖乎乎的。
  林春枝抓起一把放在鼻尖闻了闻，只有淡淡的可以接受的羽毛味儿，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了，这鸭绒现在算是能用了！”
  王凤菊她们，闻言立马围过来，欣喜地摸着她们忙活两天的成果。
  “哎哟，这鸭绒可真好，光是摸起来就够舒服的嘞！”
  “是啊是啊，这做成衣服还不知道得多舒服呢！”
  “要我说，还是咱们东家有办法，这要是让我弄，我是怎么都不可能想到的。”
  “……”
  大家伙说说笑笑的，这杂物间也变得更快热闹起来。
  忽然王凤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春枝姐，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做衣服了？”
  她还挺期待，林春枝上次说的那个长款羽绒服，做出来是什么效果。
  说到这个林春枝的精神立马又充足了，她起身回了屋，不一会儿就拿着自己的设计图回来了。
  “大家伙看看，这是我想做的样子。咱们先试一试，说不准做了两件就熟悉了。”
  林春枝指着图纸，又拿出她特意托人买的用来做内衬的细棉布。
  林春枝先在牛皮纸上按照图纸尺寸，仔细地画出前片，后片，袖子，帽子等各个裁片的样板。
  王凤菊她们则是在一旁认真看着，帮忙递尺子、压纸。
  林春枝的打版技术很扎实，线条流畅，尺寸精准。
  打版完成后，林春枝将样板放在布上，用划粉仔细描边，然后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裁剪。
  王凤菊则负责裁剪内衬的棉布片。
  很快，一件羽绒服的外壳和内胆的裁片都准备好了。
  接下来就是关键步骤——缝合内胆和填充鸭绒。
  “凤菊，你看。”
  说着，林春枝拿起两片内胆布，“咱们先要把这两片缝合起来，但不要缝死，要留一个口子往里充绒。”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着用缝纫机将内胆的几片面料缝合，只留下腋下位置一个长的开口，准备等会儿填充用。
  林春枝拿起一把鸭绒，又道：“咱们从这个口子把鸭绒塞进去。一定要塞得均匀，尤其是肩膀、后背这些地方要多塞点。”
  “下摆和袖口可以稍微少点，但要保证各处厚度差不多，不能有的地方鼓包，有的地方空瘪。”
  她小心翼翼地将鸭绒通过开口塞进内胆里，用手在里面尽量拨匀。
  感觉塞得差不多了，林春枝小心地拿起针线，准备把那个开口细细地缝死。
  这一步非常关键，针脚必须细密均匀，否则鸭绒很容易钻出来。
  然而，就在她缝到一半，准备将内胆塞进外面的外壳里时，问题出现了！
  那内胆因为塞满了蓬松的鸭绒，变得鼓鼓囊囊，体积比平面的外壳裁片大了很多。
  林春枝用力想把鼓囊囊的内胆塞进相对“扁平”的外壳里，却怎么都塞不进去。
  即使勉强塞进去一部分，也显得极其臃肿扭曲，皱皱巴巴，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服帖样子。
  林春枝不禁皱起眉头，认真地思索起来，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她只是穿过羽绒服，可并不知道这羽绒服具体该怎么做，也是照葫芦画瓢。
  这会儿第一次失败，让她不禁有些烦躁。
  “春枝姐，这…这可咋办？”
  看着那团鼓胀得不成样子的“内胆球”，王凤菊傻眼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林春枝眉头紧锁，尝试着将外壳的裁片强行缝合，但结果更糟。
  缝合后，衣服表面凹凸不平，这里鼓起一个大包，那里又凹陷下去。
  鸭绒在内胆里乱窜。根本无法均匀分布，整件衣服看起来就像一个歪歪扭扭、充满气疙瘩的麻袋！
  而且，在拉扯缝合的过程中，内胆缝合不够紧密的地方，已经有细小的绒丝钻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件不成形的“球”，杂物间的众人沉默了，原本兴奋的气氛也冷却下来。
  “春枝姐…是不是…鸭绒塞得太多了？”徐香寒小声地问，心疼地看着那被撑得变了形的布料。
  林春枝摇摇头，拿起失败品仔细查看：“不全是多少的问题。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
  “你们看，这内胆塞满绒后，它自己就成了一个鼓鼓的球，而外面的壳是按照平面的尺寸裁的，根本包不住它，硬包进去就变形。”
  随即，林春枝指着内胆缝合处钻出的绒丝，又道：“这缝合的针脚，还是不够细密，压不住这么细小的绒。”
  出了这么多问题，一定是她们的步骤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