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忙碌

  林春枝的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强硬，“王村长，那就辛苦你和乡亲们了。”
  “我们就守在这里看着弄，什么时候弄干净，什么时候算完了。”
  “我还是那句话，货弄好了干净了，钱货两讫，不干净的话我们立马拉着走人，明天去大队要个说法。”
  老王头连连点头，心里已经把那个给他出馊主意的侄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很快，村口的空地上亮起两盏刺眼的马灯，大簸箕和筛子也都搬了出来。
  一群人在老王头的催促下，忍着困意和刺鼻的臭味儿，开始挑拣鸭绒里的鸭屎和杂质。
  林春枝就站在一旁裹紧身上的棉袄，顶着凛冽的寒风，一言不发地监督着众人。
  夜越来越深，气温也越来越低，抱怨声和打哈欠的声音，混杂在寒冷的夜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五十斤鸭绒终于被重新筛拣，整理过一遍。
  虽然还残留着鸭毛特有的腥臭味，但肉眼可见已经没有成块的鸭屎和杂质，毛也蓬松了许多。
  老王头赔着笑，凑上前问道：“林老板，你看这回怎么样？”
  林春枝快步走上前，仔细检查了几个簸箕里的鸭绒，又伸手扒了扒里面，确认没有大的问题后，这才点了点头。
  “行，这次可以了，辛苦各位了。”
  说着林春枝便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四百块钱，递给老王头。
  “王村长，钱货两清了，希望下次合作，别出这种岔子。”
  “那我们今天就先走了。”
  老王头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连声道：“一定一定，林老板放心，下次我们肯定弄最好的，这次真是对不住了，是我没看住。”
  “那你们着急走，我就不留了，不然咱们进屋喝杯茶呢。”
  老王头笑着说着客套话，收了钱后，这心里也算托底了。
  林春枝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便拽着鸭绒准备往三轮车上拖。
  张强兵赶紧上前帮忙，他这一把子力气，三下五除二，就把五十斤鸭绒几个大麻袋装上了车。
  “春枝姐，现在天儿都这么晚了，路远还能走，这晚上还刮着大风，有些飘雪。”
  “要不今晚去我家将就一宿？我家就在前面那个村子，虽然破点，收拾收拾也能对付一宿。”
  “等明天天亮了再回去，安全一些。”
  林春枝抬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就直接拒绝了。
  她心里也清楚夜路的危险，只是她想着这么晚了，张强兵家人说不准早睡了，自己一个外人深夜上门又没带礼物，实在是唐突。
  而且，林春枝心里惦记着鸭绒，想赶紧淘洗晾晒出来，这折腾了一天，已经耽误很多工夫了。
  想到这里林春枝摇摇头，对张强兵说道：“强兵，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今天太晚了，就不过去打扰了。”
  “等下次带了礼物，我再上门。”
  “而且这鸭绒得赶紧回去处理，不能捂着了。”
  见林春枝拿定了主意，张强兵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风更大了，顶着风走吹的人有些睁不开眼。
  林春枝骑了一会儿，张强兵便让他去后面躲风了。
  “春枝姐，还是我来开吧，你别再冻坏了身子。”
  林春枝也没逞强，到后车斗用这几麻袋的鸭绒挡着风，倒是暖和了许多。
  寒冷，疲惫，饥饿交织在一起，没多会儿林春枝就困了。
  不过，时不时吹过的冷风和颠簸，又让她清醒起来，只能疲惫地靠着麻袋，心里一遍遍地盘算着，回去以后做羽绒服的步骤。
  张强兵全神贯注，把车速压到了最低，紧紧地握着车把，生怕一不小心车翻进沟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三轮车稳稳地，有惊无险地驶进的小院。
  院子里还亮着灯，显然家里人没睡也在担心。
  听到动静，王凤菊和杨芸立马披着衣服跑了出来。
  “妈，你们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杨芸急的语气里都带着哭腔，她这一晚上都没安稳，心里一直慌的厉害，直到看到母亲平安无事地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凤菊同样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帮忙搬鸭绒。
  林春枝顾不上休息，立刻指挥道，“凤菊，来搭把手，把鸭绒铺杂物间的地上，别闷着了。”
  “哎！马上来！”
  几人又是一阵忙活，等一切都安顿好后，已经是深夜了。
  林春枝看着杂物间里的鸭绒，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踏实。
  回到房间后，林春枝躺在热乎的炕上，太久没这么折腾，身体累得几乎要散架。
  她闭上眼睛，心里想着事情，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春枝就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走到杂物间查看摊开的鸭绒。
  经过一晚上的通风，那股浓烈的鸭腥味似乎淡了一些，但仔细一闻还是很明显。
  林春枝不禁皱了皱眉，这味道如果不处理干净，做出来的衣服根本没法穿。
  等吃过早饭后，徐香寒也来了，林春枝便带着大家伙，开始处理鸭绒。
  “大家听我说，这鸭毛虽然清理掉了屎和杂质，但腥臊味太重，直接填充肯定不行。”
  “咱们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这五十斤鸭毛彻底淘洗干净，把味道去掉，然后晒干让它蓬松。”
  王凤菊看着一地鸭毛，不禁有些担心，她可从来没洗过。
  “春枝姐，这……这得咋洗呀？不能洗坏了吧？”
  林春枝轻轻点了点头，笑着回道：“当然能洗，不过得用温水还不能使劲揉搓，不然绒就结团，不蓬松了。”
  “多准备几个大木盆，这东西急不得，得少量多次慢慢来。”
  “等会儿洗好了就放在院里面晾起来。”
  王凤菊听完立马回屋烧水，随后又找了几块细纱布。
  张晓兵这边，按照林春枝的吩咐用竹竿和绳子，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的架子。
  这样等会儿洗好的鸭绒就可以晾晒了。
  众人分工明确，小院立刻忙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