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七星引路

  "记住..."苏晚的声音随着火焰消散，"嗔不是愤怒，是对不完美的痛..."
  机械触手组成的浪潮吞没了最后余音。林雨声在绝望中握紧胸口的金属球，突然听到七个重叠的声音——来自不同时空的自己：
  "引爆它。"
  "那是钥匙。"
  "也是武器。"
  "更是契约。"
  "嗔火燃尽。"
  "方见真我。"
  当触手即将拍下的刹那，林雨声捏碎了金属球。没有爆炸，只有一道青铜色火环以他为中心扩散。火环所过之处，所有机械造物都短暂僵直，表面浮现出人类特征的脸庞——男女老少，全是三年前在金陵城消失的居民！
  趁此间隙，八卦镜片裹着林雨声撞向展厅窗户。玻璃碎裂的瞬间，他看见自己的血滴在空中凝固，化作七颗青铜珠子落向城市不同方位...
  远处钟楼的指针突然倒转。当林雨声摔在博物馆外的草坪上时，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晨光中，整座博物馆完好无损，保安老张正从正门跑出来。
  "小林！你怎么..."
  林雨声低头看胸口——工牌正常，衣服没有破损，连刚才的伤口都消失了。但当他摸向口袋时，指尖触到了冰冷的八卦镜片。镜面内侧多了一行朱砂小字：
  「嗔已醒，速寻余下六子」
  老张扶他起来的手温暖干燥，完全不像机械造物。
  金陵古玩城的早市刚开张，林雨声就闻到了那股特殊的铜锈味——与博物馆机械触手血液完全相同的气息。
  他裹紧风衣，八卦镜片在胸口发烫。镜面浮现的导航箭头指向"玄真阁"摊位，那是家专卖道教法器的铺子。摊主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少女，正用绒布擦拭一尊青铜小鼎。
  "要结缘吗？"少女抬头，镜片反光遮住了瞳孔，"明代正德年间的三足..."
  林雨声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少女脖颈处隐约可见青色血管，但在他右眼透过八卦镜片看到的景象里，那些"血管"其实是微型青铜管道，正随着她说话节奏蠕动！
  "这个。"他指向摊角不起眼的铜铃，铃舌形状像颗人类臼齿，"多少钱？"
  少女的嘴角抽了抽："不卖。那是镇摊的..."
  "贪狼铃。"林雨声脱口而出，自己都惊讶于这份认知，"铃身内壁刻着'贪'字真言，用尸油浸泡过七七四十九天。"
  空气瞬间凝固。少女的眼镜滑落鼻梁，露出完全没有虹膜的全黑眼球。她身后挂着的太极镜突然映出骇人景象——摊位下盘踞着无数青铜细丝，正连接着她脊椎！
  "第七观测员？"少女声音变成机械合成音，"不对...你是嗔..."
  林雨声胸口的镜片突然射出光束，将太极镜击碎。无数青铜碎片悬浮空中，每片都映出不同时空的片段：苏晚将七颗珠子撒向人间、七个婴儿在培养舱中生长、贪狼铃在民国时期震碎过整支军阀部队...
  "苏芸！快走！"
  斜地里冲出个穿道袍的老者，桃木剑挑开林雨声的镜片光束。少女趁机掀翻摊位，所有法器自动组装成青铜蜈蚣护在她身前。老者咬破手指在掌心画符，血符却呈现出诡异的金属光泽。
  "茅山第七十二代守器人张清浊。"老者挡在少女前方，"不管你是哪一魄，休想带走'贪'宿主！"
  林雨声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掌心浮现与苏晚相同的青铜纹路。老者的桃木剑在触及他皮肤的瞬间碳化，那些青铜蜈蚣则发出婴儿般的啼哭，纷纷解体坠地。
  "我不是来抓她。"林雨声惊讶于自己平静的语调，"是来唤醒。"
  名叫苏芸的少女突然惨叫！她撕开衣领，露出心口——皮肤下凸起珠状物，表面"贪"字正渗出暗绿液体。更骇人的是，周围所有古董都在共鸣，尤其是金属器物正逐渐软化，像被无形之力牵引着流向她！
  "三年了...终于..."苏芸的黑眼球涌出青铜色泪滴，"姐姐的'贪'要醒了..."
  古玩城的地面开始震颤。张清浊的道袍鼓胀，露出内衬里缝满的符箓。这些黄纸朱砂的符咒竟自动重组，在空中拼成茅山镇山法阵——但每一笔划都是由微型青铜齿轮构成！
  "林雨声！"老者咆哮，"你知道唤醒七情的后果吗？当年苏晚..."
  一道青铜洪流从地底喷出，将张清浊冲上十米高空！苏芸漂浮在器物漩涡中央，那些融化的金银铜铁正通过她七窍注入体内。林雨声的镜片显示，她心脏已被完全替换成青铜器官，表面"贪"字与博物馆的罗盘虚影产生量子纠缠！
  "帮我..."苏芸向他伸出手，指尖开始金属化，"太痛苦了..."
  八卦镜片突然分裂成七块，环绕林雨声组成阵型。他感到某种古老记忆在苏醒——三百年前作为守碑人时，自己曾亲手将"贪"封印在一个女童体内。而那个女童，正是苏晚克隆体的后代！
  "以嗔唤贪，七星引路。"
  咒文自动从林雨声喉间涌出。他抓住苏芸金属化的手，将自己胸口的青铜火种渡过去。两股力量相触的刹那，整条街区的灯光全部炸裂，无数暗绿符文从地底浮现！
  苏芸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她的身体像吹胀的气球般鼓起，皮肤下可见金属液体奔流。正当要爆体而亡时，张清浊从高空坠下，将一张血符拍在她额头。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血符竟暂时压制了金属化。老者趁机拽开林雨声："蠢货！你以为七情苏醒是好事？每醒一个，观测者对现实的侵蚀就加深一分！"
  地面突然裂开！巨大的青铜手掌探出，抓住苏芸就往地底拖。林雨声的镜片显示，这东西正是博物馆机械怪物的延伸体，掌心却刻着与苏晚左臂相同的符文。
  "不...是教授！"苏芸在陷落前最后尖叫，"他在回收我们..."
  林雨声扑向裂缝，却被张清浊死死拉住。地缝轰然闭合前，他看到苏芸主动将手插入自己胸膛，挖出那颗已成型的"贪珠"抛上来！
  贪珠入手瞬间，林雨声的视觉突然分裂：左眼看到现实世界混乱的古玩城，右眼却看到七个平行时空——每个时空里，苏芸都以不同方式死亡，而那颗贪珠总会落入"教授"手中。唯一的例外是当前这条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