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痴人梦

  "明白了吗？"张清浊咳着青铜色血沫，"观测者在所有时间线同时回收七情，只有这条线被苏晚动了手脚。"
  远处传来警笛声。老道士匆忙塞给林雨声一张车票："今晚子时，K748列车3车厢7号铺。'痴'在那里等你..."
  林雨声低头看贪珠，里面封存着苏芸最后的情感碎片。当他触碰珠面时，耳边响起苏晚的声音：
  「贪非占有，是求不得之苦」
  警车包围现场前，八卦镜片突然重组为青铜面具覆在林雨声脸上。再睁眼时，他已站在十公里外的地铁站，手中贪珠与嗔珠自动融合，变成半青铜半血肉的奇异球体。
  地铁玻璃映出他现在的模样：左半身正常，右半身已呈现青铜机械化特征，尤其是右眼完全变成了齿轮结构。更可怕的是，影子并非人形，而是某种多触须的生物...
  手机自动弹出新闻推送：《古玩城疑似煤气爆炸》。但配图中，废墟缝隙里分明有青铜触须在蠕动。林雨声突然意识到，每唤醒一个"七情"，现实就会被篡改一部分——就像有双无形之手在重写世界设定。
  列车进站的轰鸣中，他摸到口袋里的车票。纸质车票背面用肉眼不可见的青铜微粒写着：
  「三尸已乱，七魄将醒。速集七星，重开天门」
  当夜子时，K748次列车3号车厢。林雨声找到7号铺位时，看到个穿病号服的少年正用注射器抽取自己的脊髓液。
  林雨声站在7号铺位前，注视着病号服少年将抽取的青铜色脊髓液注入太阳穴。液体入体的瞬间，少年裸露的小臂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像电路板上的铜线般闪烁微光。
  "迟到了37秒。"少年突然开口，眼球在黑暗中发出幽绿荧光，"张清浊没告诉你'痴'讨厌不守时的人吗？"
  铺位间的狭小空间突然扭曲。林雨声看到两侧床铺无限延伸，形成青铜管道构成的诡异长廊。少年打了个响指，所有车窗变成监控屏幕，显示着不同时间点的同一场景：玄武湖畔的青铜像流泪瞬间。
  "陈星，第七精神病院3号楼7层患者。"少年用注射器划开自己掌心，伤口处渗出的是液态金属，"也是苏晚姐姐的'痴'。"
  林雨声的八卦镜片自动弹出，在两人之间投射全息影像：七岁的陈星被绑在手术台上，七个白大褂正将刻有"痴"字的青铜芯片植入他大脑。
  "他们搞错了顺序。"陈星戳破影像，"应该先植入'嗔'，再是'贪'，最后才是我。结果..."
  车顶突然传来重物拖行的声音。陈星脸色骤变，注射器瞬间变形成青铜短刀。林雨声的机械右眼穿透车顶，看到个由医用纱布和人体残肢组成的怪物正在爬行——它每经过一个铺位，就会从熟睡乘客耳中抽出丝状记忆。
  "病院的清洁工。"陈星拽着林雨声蹲下，"来抓逃院的..."
  话音未落，三根缠满纱布的触手刺穿车顶！触手尖端裂开成吸盘状口器，喷出带着镇静剂的雾气。林雨声胸口的双珠共振，在周围形成青铜火环，却见陈星主动将手臂伸入雾中。
  "没用的。"少年皮肤迅速金属化，"它只对血肉之躯..."
  怪物突然发出电子合成般的尖叫。陈星金属化的手臂插入触手内部，从里面拽出团跳动的神经束——那东西表面刻满"痴"字符文，正与林雨声体内的双珠共鸣！
  "看清楚了？"陈星捏碎神经束，"这些是教授用苏晚的克隆细胞培育的'清洁工具'。"
  列车突然剧烈颠簸。所有车窗映出的不再是外界景色，而是某个实验室的内部：七个培养舱排列成北斗七星状，每个舱里都漂浮着与陈星相似的少年，他们的大脑通过青铜管道相连。
  "七个'痴'的梦境叠加体。"陈星按住太阳穴，"我们得在列车驶入第七重梦境前..."
  车厢连接处传来金属撕裂声。两人回头看见"张清浊"站在那里，但老者左半身已变成青铜机械体，无数细小的齿轮从伤口处涌出。
  "假的！"陈星将林雨声推向后方，"教授用老张的残骸做的猎犬！"
  假张清浊的嘴裂开到耳根，露出里面转动的青铜齿轮。他抛出的符箓在空中化作锁链，却见林雨声本能地结出与苏晚相同的手印——那些锁链突然调头，反将袭击者自己捆住！
  "嗔的权限..."假张清浊的机械眼闪烁，"你居然继承了苏晚的..."
  陈星趁机掷出注射器，精准刺入假张清浊的眉心。针管里的青铜液体注入瞬间，老者的身体像被无形之手拆解，重组为微型青铜门——门上刻着"痴"字，只有怀表大小。
  "梦境之门的碎片。"陈星捡起微缩门，"集齐七扇就能..."
  车窗外景象突然破碎。林雨声发现列车其实一直静止在废弃铁轨上，周围是荒芜的田野。更诡异的是，有六个与陈星完全相同的人影站在不同方位，每人手中都拿着相同的微型门。
  "七重梦境的七个我。"陈星的声音突然变成七重和声，"现在明白'痴'的本质了吗？"
  林雨声的机械右眼分析出恐怖真相：真正的陈星早在精神病院时就将意识分裂为七份，每份都困在不同层级的梦境中。而眼前的七个陈星，不过是意识投影！
  "教授以为'痴'是故障品。"七个陈星同时开口，"其实我是唯一成功的——能在所有平行时空保持同一性的七情宿主。"
  田野突然下起青铜雨。液态金属滴落处，土壤里爬出无数微型机械蜘蛛。七个陈星背靠背组成阵型，各自手中的微型门开始发光。
  "看门道！"其中一个陈星指向远处。
  林雨声转头看见地平线上浮现巨大的青铜罗盘虚影，七个凹槽中已有三个亮起——嗔、贪、痴。当他想看得更清楚时，后颈突然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