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浓厚的学术氛围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布鲁克的演奏曲目从宾克斯的美酒变成了小星星变奏曲和致爱丽丝。
  每当他拉到激昂处，忍不住想来一段即兴华彩时，洛安那平静的目光就会从书本后飘过来，让他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老老实实地回到谱子上。
  当然，除了音乐，洛安对布鲁克的术后检查也从未停歇。
  “过来，躺下。”
  洛安指了指甲板上临时铺开的一张白布。
  布鲁克熟练地躺了上去，任由洛安拿出各种奇特的工具在他身上敲敲打打。
  “骨骼与灵魂的融合度已达到百分之九十二，恢复状况良好。”
  洛安用一根小小的音叉在布鲁克的肋骨上轻轻一敲，然后闭上眼睛，用见闻色霸气仔细地聆听着那股能量的传导。
  “但你的灵魂能量依旧存在轻微的逸散现象，这是黄泉果实能力的基础缺陷，它只负责让你回来，不负责帮你维护。”
  洛安说着，又拿出了一排闪着寒光的银针。
  “别……别又是针灸吧医生！”
  布鲁克看到那些针，骨头架子都抖了一下。
  “这是为了帮你进行灵魂能量的固化，我将一些微量的海楼石粉末附着在针上，通过刺激你的灵魂核心，在你体内构建一个微型的能量循环力场。”
  “简单来说，就是给你装一个内置的灵魂充电宝。”
  洛安的解释总是那么的通俗易懂，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布鲁克就以一个刺猬的造型躺在甲板上，一边享受着灵魂被充电的奇异感觉，一边听着洛安讲解关于灵魂能量在不同介质中传导效率的课题。
  米霍克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他只是偶尔会睁开眼，看一眼那个被扎成刺猬的骷髅，又看一眼那个神情专注的医生，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不，或许不是羡慕。
  而是一种棋手看到另一位棋手正在用一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棋路，下着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时本能的探究与好奇。
  他开始尝试着用洛安的方式去理解世界。
  他不再是单纯地追求斩断，而是开始去感知被斩断之物的理。
  风的流动，浪的轨迹，云的聚散……
  米霍克在甲板上缓缓地挥动黑刀夜，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他的刀锋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不再是单纯地去破坏，而是在寻找一种更深层次的切开。
  他试着一刀斩向迎面而来的一道海浪，刀锋过后，海浪没有被劈开，而是像被一把无形的梳子梳理过，以一种更加平缓、更加和谐的方式向两侧流去。
  “嗯，对能量的扰动减少了百分之七，但对法则的切割依旧停留在表层。”
  洛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给出了专业的评价。
  “你的问题在于你的意志过于锋利，导致你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强烈的个人印记，这会干扰到你对被切割对象本身法则的感知。”
  “试着忘掉你手中的刀，忘掉你自己，只去感受斩这个概念本身。”
  米霍克握刀的手猛地一紧，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洛安一眼，随即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个医生又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就在船上的学术氛围日渐浓厚之时，一艘挂着巨大章鱼骷髅旗的海贼船出现在了他们的航线上。
  “前面的小船！给老子停下！”
  一个长着章鱼般触手胡子，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船长站在船头，挥舞着手中的巨斧。
  “把你们的财宝和……那个骷髅都给老子交出来！老子正好缺一个能自动演奏的船首像！”
  布鲁克闻言，感动得热泪盈眶（虽然没有眼泪）：“哟嚯嚯嚯！竟然有人欣赏我的音乐才华！真是太荣幸了！”
  洛安则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翻开，用一种看新病人的眼神打量着那位章鱼船长。
  “初步诊断，基因变异导致的体表特征返祖现象，伴有严重的认知功能障碍和语言暴力倾向，属于典型的海洋环境污染诱发的精神类疾病。”
  “建议进行活体解剖，以研究其神经中枢的病变情况。”
  诺亚冷静地补充道：“根据我方安保顾问（指米霍克）的武力值评估，对方的生存概率为……零。”
  那位章鱼船长还没来得及明白这些话的意思，就看到米霍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一道漆黑的斩击悄无声息地划过海面。
  那艘巨大的海贼船，连同船长的章鱼胡子都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光滑如镜地分成了两半。
  在轻松治愈了那群不长眼的章鱼海贼之后，手术刀号的航行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或者说，一种充满了医学研究与音乐熏陶的奇特平静。
  布鲁克在洛安的指导下，已经开始尝试将自己的灵魂能量融入到琴声之中，创造出一种可以安抚人心，甚至对精神类创伤有轻微治疗效果的安魂曲。
  虽然效果还很微弱，但洛安对此表示了高度的肯定，并将其列为了一个新的研究课题——论声波作为法则能量载体的可行性及临床应用。
  米霍克则在洛安那充满了哲学思辨的点拨下，对剑道的理解日渐加深。
  他开始不再满足于单纯地斩断物质，而是尝试着去斩断更虚无缥缈的东西，比如风的轨迹，光的影子，甚至是……一段声音。
  他偶尔会对着布鲁克的琴声挥刀，试图斩断某个不和谐的音符，结果往往是让布鲁克的小提琴弦毫无征兆地断掉，引来骷髅一阵哟嚯嚯的抱怨。
  船上的学术氛围前所未有的浓厚。
  然而，这份平静在航行了大约十天后，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异常所打破。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洛安。
  “海水的成分不对。”
  洛安站在船头，用一个特制的玻璃管从海中取了一份样本，他甚至不需要任何仪器，只是用那双早已能洞悉物质本源的眼睛看了一眼，便得出了结论。
  “生命能量的活性比正常海域低了百分之四十，盐度、温度、微生物含量都在正常范畴，但构成这一切的法则之线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惰性。”
  洛安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像在观察一个各项生理指标都正常，但灵魂却在缓慢死去的病人。
  “医生，前方海域的能量场出现剧烈紊乱。”
  诺亚的声音从瞭望台上传来，他手中拿着一个罗盘状的仪器，那是洛安根据记录指针的原理，结合了自己对生命能量场的理解所制造出的生命场探测仪。
  此刻，探测仪的指针正像一个得了帕金森的病人，疯狂地无规律地剧烈摆动着。
  “这片海……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