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你的心……太空了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洛安没有再和他废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米霍克。
  “米霍克先生，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米霍克挑了挑眉，算是询问。
  “请用你最强的一剑，斩开这座城堡。”
  洛安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在说麻烦帮我开一下罐头。
  “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让阳光照进来。”
  米霍克闻言，瞬间明白了洛安的意图。
  他没有丝毫犹豫，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他双手握住黑刀夜，将自己那足以斩断天地的剑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夜·穹！”
  一道通天彻地的漆黑斩击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冲天而起！
  轰隆！
  恐怖三桅帆船那坚固的哥特式城堡在那道斩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硬生生地从中间剖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外界那被浓雾遮蔽了多年的阳光，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如同金色的利剑般穿透了层层阴霾，径直照射进了这座终年不见天日的死亡庭院。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那些由影子构成的怪物身上时，异变陡生！
  “嘶嘶嘶……”
  那些狰狞的影子怪物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恶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们的身体在阳光下迅速地消融、蒸发，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被圣洁的阳光一扫而空。
  无数个痛苦的灵魂虚影从那些消散的影子中浮现，他们对着阳光，对着洛安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解脱般的微笑，随即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了风中。
  “不！我的影子！我的军队！”
  城堡的废墟之中，传来了莫利亚那充满了不敢置信与无尽愤怒的咆哮。
  一个体型巨大如魔人，皮肤苍白，长着两只小恶魔般的犄角，嘴里长着獠牙的男人从阴影中冲了出来，他就是月光·莫利亚。
  他看着自己那在阳光下迅速瓦解的影子军团，又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洛安，眼中充满了血丝。
  “是你！都是你这个家伙干的好事！”
  莫利亚怒吼着，他的身体猛地膨胀，将周围所有残存的影子尽数吸入体内！
  “影子革命·影之集合地！”
  一瞬间，莫利亚的身体暴涨到了数十米高，变成了一个由无数影子构成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巨大怪物。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强的形态。
  “我要把你……彻底碾碎！”
  然而，洛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病人的自我诊断总是充满了谬误。”
  洛安摇了摇头，用一种看晚期癌症患者拒绝化疗的眼神看着他。
  “你最大的病，从来都不是影子太少，而是你的心……太空了。”
  “自从在和之国被凯多击败，你的意志就被彻底打垮了，你不再相信自己，只相信外力，你沉迷于收集强大的影子，试图用别人的力量来堆砌一个虚假的强大。”
  洛安的每一句话都狠狠地扎在莫利亚最深的痛处。
  “你这颗早已枯萎的心根本无法承载如此庞大的力量，你现在的行为在医学上被称为……能量过载性自毁。”
  “住口！”
  莫利亚咆哮着，巨大的拳头携带着足以粉碎岛屿的力量，朝着洛安狠狠砸下！
  洛安没有动，因为他知道，已经不需要他出手了。
  就在那巨大的影子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莫利亚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他体内的上千个影子因为无法承受阳光的照射与莫利亚那颗脆弱心脏的压迫，开始疯狂地暴走、反噬！
  “呃啊啊啊！”
  莫利亚发出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吹得过大的气球，开始出现无数的裂痕。
  大量的影子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四散奔逃，寻找着它们真正的主人。
  莫利亚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最终变回了原来的大小，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最大的依仗，在一瞬间众叛亲离。
  洛安缓步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平静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失去所有力量的七武海。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的诊金问题了。”
  莫利亚抬起头，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着洛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的病，我已经帮你治好了，至少，帮你切除了最大的那个肿瘤。”
  洛安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放在了莫利亚的面前。
  “这是我给你开的处方，里面是静心凝神的药丸，每天一颗，有助于你修复受损的意志。”
  “至于后续的康复治疗……”
  洛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就看你自己的了，病人。”
  做完这一切，洛安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向着手术刀号走去。
  布鲁克站在甲板上，看着那片他既熟悉又恐惧的浓雾正在阳光下渐渐散去，看着那个曾经囚禁了他数十年的噩梦如今像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没有肺，然后取出了一直带在身边的小提琴。
  一曲激昂、欢快、充满了新生与自由的宾克斯的美酒，第一次在这片被绝望笼罩了许多年的海域上空真正地奏响。
  琴声中，手术刀号缓缓调转船头。
  在万丈金光的照耀下如同一道漆黑的闪电，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崭新病例的广阔大海全速前进……
  手术刀号的引擎发出稳定而轻快的轰鸣，如同一柄划破晨曦的黑色柳叶刀，干脆利落地切开了魔鬼三角海域最后一缕顽固的浓雾。
  阳光，前所未有的炽烈，如同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将整片海域照得通透。
  那艘曾经囚禁了无数灵魂的恐怖三桅帆船，此刻在视野的尽头只剩下一个破败而滑稽的巨大轮廓，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迈巨兽，在阳光下瑟瑟发抖，等待着被时间彻底风化。
  甲板上，布鲁克静静地站着，或者说他那副骨头架子僵硬地立着。
  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姿态伸出自己那只由森森白骨构成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那片金色的光幕之中。
  没有灼烧，没有消融。
  只有一种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了四十年的温暖，顺着布鲁克的指骨一路蔓延到他灵魂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