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骨骼SPA

  “哇啊啊啊！我的腿！”
  布鲁克发出一声惨叫，低头看着自己那莫名其妙就裂开的腿骨，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虽然并没有。
  “还有你的剑术。”
  洛安的目光又落在了布鲁克腰间那把细长的西洋剑上。
  “你的剑很快，很优雅，是典型的西洋击剑术，讲究以快打慢，以巧破力。”
  “但你的剑里没有重量，因为你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起足够强大的力量，你的剑术就像一首没有低音的交响乐，虽然华丽，却缺乏最根本的震撼力。”
  “最重要的是……”
  洛安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你的灵魂因为长达近四十年的孤独，已经患上了严重的存在感缺失综合征，你渴望被关注，渴望与人交流，所以你才会用那些看似轻浮的笑话和请求来不断地确认自己的存在。”
  “你问女士们能不能看一下她们的内裤，并非出于好色，而是一种病态的、试图通过最直接的冒犯来获取最强烈反馈的……自我治疗行为。”
  这番话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将布鲁克用嬉笑和搞怪伪装了五十年的外壳层层剥开，露出了里面那颗孤独、悲伤、渴望被理解的脆弱灵魂。
  布鲁克那标志性的哟嚯嚯嚯的笑声彻底消失了。
  他呆呆地站在船头，黑洞洞的眼眶中仿佛真的有泪水在打转。
  沉默了许久，布鲁克才用一种带着颤抖的、沙哑的、充满了无尽沧桑的声音轻轻地问了一句。
  “医生……我……还有救吗？”
  这个问题，布鲁克问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自己那颗已经被孤独侵蚀了半个世纪的心。
  洛安看着布鲁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那微笑在灰白的雾气中竟显得有些温暖。
  “我说了，我从不接没有把握的诊。”
  洛安对着布鲁克伸出了手，像是在邀请一个病人进入他的诊室。
  “你有病，得治。”
  “上我的船来吧，我为你进行一次全面的、深入的、从骨骼到灵魂的……系统性康复治疗。”
  布鲁克最终还是登上了手术刀号。
  他小心翼翼地，像一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踏上了这艘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消毒水味的奇特小船。
  米霍克只是瞥了他一眼，便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多看一眼这副会走路的骨头架子都是在浪费自己的精力。
  诺亚则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递给了布鲁克一份刚刚写好的表格。
  “请填写一下这份初诊病人信息登记表，包括但不限于姓名、年龄、死亡日期、复活日期、以及详细的个人病史和精神创伤经历。”
  诺亚的语气平铺直叙，仿佛在处理一份再正常不过的入院手续。
  布鲁克拿着那份表格，看着上面那些诸如请详细描述您灵魂离体时的感受、请评估您对自身骨骼形态的认知接受程度之类的匪夷所思的问题，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这艘船上的成员以一种极其高效的方式反复重塑。
  洛安没有理会这些，他示意布鲁克在甲板中央坐下，然后便开始了他的治疗。
  “第一步，物理性修复。”
  洛安从他那个宝贝药箱里拿出了几个瓶瓶罐罐，在布鲁克面前一字排开。
  “考虑到你的特殊体质，常规的药物已经无法被你吸收，所以我们需要一些更直接的治疗手段。”
  洛安拿起一个装着乳白色液体的瓶子，对布鲁克解释道：“这是用一头活了八百年的深海巨龟的龟甲，混合了三十六种富含钙质的珊瑚粉。”
  “再以万春岛的生命琼浆作为药引，熬制了七七四十九天而成的强骨活化液。”
  他指着另一个装着金色粉末的瓶子。
  “这是用海王类的骨髓磨成的粉，可以滋养你那已经枯萎了的骨髓腔，重新激发你骨骼的造血功能。”
  “虽然你已经不需要血液了，但一个健康的骨髓腔有助于你灵魂能量的储存与传导。”
  布鲁克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感觉自己听的不是药方，而是某个传说中的炼金术士的秘方。
  “怎么用？”
  布鲁克下意识地问道。
  “很简单。”
  洛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你把这些东西……涂在身上就行了。”
  洛安说着，将那些药液和药粉一股脑地倒进一个木桶里，然后指了指布鲁克。
  “脱光，进去泡着。”
  “欸？！”
  布鲁克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在这里？当着这位先生和这位先生的面？虽然我只是一副骨头架子，但也是有羞耻心的呀！”
  “病人在医生面前没有性别，也没有羞耻心。”
  洛安的语气不容置疑。
  “而且，你的骨骼结构非常标准，从解剖学的角度来看，很有观赏价值，不必自卑。”
  最终，在洛安那不容反抗的眼神和诺亚那再不配合就将你视为不合作病例进行物理镇定的无声威胁下，布鲁克还是屈服了。
  他脱下了那身穿了几十年的燕尾服，小心翼翼地折好，然后哆哆嗦嗦地坐进了那个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药桶里。
  当那些药液接触到他骨骼的瞬间，布鲁克舒服得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
  他感觉自己那干枯、脆弱的骨头仿佛被无数双温暖的小手轻轻地按摩着，一股股精纯的能量顺着骨骼的缝隙渗入，滋养着他每一寸骨头。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几十年的旅人，突然泡进了全世界最舒服的温泉里。
  “第二步，灵魂锚定。”
  就在布鲁克享受着这前所未有的骨骼SPA时，洛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根闪着寒光的银针。
  “你的灵魂与身体的连接过于脆弱，像一根被风吹了四十年的蛛丝，随时都有断裂的风险。”
  洛安的目光变得无比专注，他的见闻色霸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精准地锁定了布鲁克灵魂深处，那与黄泉果实法则之力连接最紧密的核心节点。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我的医术为你这根蛛丝打上几个……钢筋混凝土的桩。”
  洛安说着，手中的银针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地刺入了布鲁克头顶的百会穴，以及脊椎上的数个大穴。
  当然，是刺入了空气中对应的位置。
  一股微弱却又异常精纯的生命能量顺着银针注入，它们没有去治疗任何物理层面的损伤，而是像一种特殊的黏合剂，开始加固、修复布鲁克那条看不见的灵魂之线。
  布鲁克只感觉自己的意识一阵恍惚，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地钉在了这副骨头架子里，那种长久以来漂浮不定的、如同浮萍般的不安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