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目标，恐怖三桅帆船

  治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布鲁克从药桶里出来时，他感觉自己脱胎换骨。
  他的骨骼不再是之前的灰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象牙白，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光泽，坚硬程度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的灵魂也变得无比凝实，与这副骨架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
  “太……太神奇了！”
  布鲁克活动着自己的身体，发出一阵阵清脆的骨骼碰撞声，那声音充满了力量感。
  他看着洛安，黑洞洞的眼眶中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激与敬畏。
  “医生，我……我该怎么报答您？”
  “诊金的问题我们待会儿再谈。”
  洛安摆了摆手，示意他穿上衣服。
  “你的物理性修复和灵魂锚定只是第一阶段的治疗，你最大的病症，是那份持续了近四十年的孤独，以及那个被夺走的……影子。”
  洛安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看向浓雾的更深处，仿佛能看到一座巨大无比的，如同岛屿般的恐怖帆船的轮廓。
  “一个能夺走别人影子的能力，这是一种非常有趣的，涉及到了存在与概念层面的外科手术。”
  “从病理学的角度来看，那个叫月光·莫利亚的家伙，是一个比你病得更重，也更有研究价值的……顶级病例啊。”
  当洛安说出月光·莫利亚这个名字，并将其定义为一个更有研究价值的顶级病例时，布鲁克那刚刚才因为身体修复而兴奋起来的灵魂之火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莫……莫利亚？！”
  布鲁克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尖锐，连那副刚被强化过的骨头架子都在咔咔作响。
  “医生！您……您说的该不会是那个七武海，月光·莫利亚吧？”
  “根据你的病史描述，夺走你影子的应该就是他。”
  洛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个普通的医学案例。
  “不行！绝对不行！”
  布鲁克的情绪激动了起来，他挥舞着手臂，黑洞洞的眼眶中充满了惊恐。
  “那个男人是个魔鬼！他的恐怖三桅帆船是这座魔鬼三角海域的噩梦！任何靠近的船只都会被他抓住，夺走影子，变成他的僵尸军团！”
  “我们不能去！那是在自寻死路！”
  布鲁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他被囚禁了数十年，早已深入骨髓的恐惧。
  “哦？”
  洛安的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更感兴趣的光芒。
  “听起来，那艘船像一个大型的、专门进行非法活体实验的……地下诊所？”
  诺亚在一旁默默地补充着。
  【病例月光·莫利亚，初步诊断：疑似患有收藏癖并发恶性手术依赖症，其行为对周边生态环境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与物理污染，建议进行强制性隔离与行为矫正治疗。】
  米霍克那总是闭合的双眼也缓缓睁开了一条缝，他那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兴趣。
  七武海吗？
  虽然他对这种靠着诡异果实能力成名的家伙没什么好感，但如果能看到洛安用他那套匪夷所思的医术去治疗一个七武海，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消遣。
  “布鲁克先生。”
  洛安没有理会布鲁克的恐惧，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的影子，本质上是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因果投影，它被强行剥离，就相当于你的灵魂被做了一场不完整的、粗糙的切除手术。”
  “虽然我暂时稳固了你的灵魂，但只要你的影子一天不回来，你的存在就是不完整的，你将永远无法沐浴在真正的阳光之下，也无法摆脱那份源自灵魂缺失的孤独感。”
  洛安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再次剖开了布鲁克最深的痛处。
  是啊，影子。
  那个陪伴了他一生，如今却被夺走的半身。
  只要它不回来，自己就永远只是一个漂泊在黑暗中的孤魂野鬼。
  “可是……莫利亚他太强大了……”
  布鲁克的声音依旧充满了无力。
  “我挑战过他无数次，但每一次都……”
  “那是因为你的治疗方案错了。”
  洛安打断了他。
  “你试图用你那没有重量的剑去对抗一个玩弄概念的敌人，这就像用棉花糖去砸一块石头，毫无意义。”
  “对付这种病人，不能用常规的物理疗法。”
  洛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需要用更强的概念去覆盖他的概念，用更不讲道理的法则去碾碎他的法则。”
  洛安说着，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布鲁克的肩膀，或者说肩胛骨。
  “而我，恰好是这方面的专家。”
  这番话语中蕴含的绝对自信，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竟真的驱散了布鲁克心中一部分的阴霾。
  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却又神秘得可怕的医生，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般沉默的鹰眼男人，以及那个随时准备记录一切的冷面助理。
  布鲁克突然觉得，这艘小小的手术刀号，或许真的拥有创造奇迹的力量。
  “那……我们……”
  布鲁克的声音依旧有些不确定。
  “当然是去出诊了。”
  洛安的回答理所当然。
  “一个如此典型的、具有高度研究价值的病例就在眼前，我没有理由放过。”
  “身为一个医生，看到病入膏肓的病人而不去治疗，本身就是一种失职。”
  洛安转过身，目光穿透重重迷雾，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在浓雾深处若隐若现的巨大岛屿。
  “诺亚，设定航向，目标，恐怖三桅帆船。”
  “是，医生。”
  手术刀号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船头调转，如同一道漆黑的闪电，精准地切向了那片被恐惧与绝望笼罩了数十年的海域。
  布鲁克站在甲板上，看着那片他既熟悉又恐惧的浓雾，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等待着他的究竟是重获新生的希望，还是再一次被拖入绝望的深渊。
  但他知道，这艘船，这个医生，将是他这死十年来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哟嚯嚯嚯嚯……”
  布鲁克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没有肺，然后取出了一直带在身边的小提琴，拉响了一首激昂而又充满了决意的战歌。
  琴声不再悲伤，不再孤独，它化作了一柄无形的利剑，为这艘驶向未知的手术刀号奏响了最华丽的序章。
  “医生，我还有一个问题。”
  拉完一曲，布鲁克的心情平复了许多，他好奇地问道：“您之前说的诊金……”
  “哦，那个啊。”
  洛安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诊金很简单。”
  “在治好你和你那个仇人之后，我需要一份你的详细身体数据报告，包括但不限于骨骼密度、灵魂能量频率、以及黄泉果实法则在你体内留下的所有印记。”
  “另外……”
  洛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还需要你为我们演奏一曲宾克斯的美酒，完整版的，毕竟，音乐也是一种很有效的精神疗法，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