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带来诅咒的悲伤剑豪

  那是一个男人的记忆。
  他看到了烽火连天的战场，看到了尸横遍野的国度。
  他看到了一个男人为了守护自己的国家，为了守护自己心爱的女人，拔出了手中的剑。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剑术通神，一人一剑，便是一支无敌的军队，他斩尽了所有的敌人，平定了所有的战乱，最终登上了王座。
  然而，就在他以为可以和爱人共享和平的时候，最恶毒的背叛降临了。
  他最信任的兄弟为了篡夺王位，用最卑劣的手段在他的酒中下毒，然后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当着他的面残忍地杀害了他那已有身孕的王后。
  无尽的愤怒，无尽的悔恨，最终都化为了无尽的悲伤。
  那份悲伤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浓烈，以至于扭曲了法则，污染了大地，将这位无敌的剑豪连同他的剑意与灵魂永远地禁锢在了这座岛上。
  记忆的洪流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洛安那强大的意志给强行切断。
  洛安缓缓收回手，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足以让一个国家都为之崩溃的悲伤对他而言只是一份稍微有点意思的病历报告。
  “病因找到了。”
  洛安平静地说道：“情感创伤导致的应激性法则异变，伴有死后怨念固化现象，是个很经典的病例。”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一堆石像后传来。
  “离……离开这里……这里是……被诅咒的地方……”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的老人正蜷缩在一块巨石的阴影下，用一种麻木而又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们。
  他是这座岛上为数不多的活人之一。
  “老人家，你知道些什么？”
  诺亚上前一步，试图询问。
  “悲伤……悲伤的剑豪……”
  老人看到他们手中的哭泣之石，眼神中的恐惧更甚，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诅咒、死亡之类的词语。
  突然，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皮肤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灰白、僵硬。
  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悲伤在被勾起之后，彻底引爆了他体内潜藏的法则病毒！
  “看到了吗？”
  洛安并没有上前阻止，反而像一个正在进行临床教学的教授，对身后的诺亚和米霍克说道：“情绪的剧烈波动，尤其是负面情绪，会极大地提高法则病毒的感染效率和变异速度。”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情绪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也最难被治愈的病毒载体。”
  洛安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拿出了一根银针，在老人即将被完全石化的前一刻，精准地刺入了他后颈的风府穴。
  一股微弱的生命能量注入，暂时稳住了他那即将崩溃的生命法则。
  老人的石化进程停滞在了脸上，他一半是血肉，一半是石头，看起来诡异无比。
  “啊……诅咒……是诅咒！”
  清醒过来的老人看着自己那已经变成石头的手臂，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不要去……岛的深处是禁地！那里埋葬着带来诅咒的悲伤剑豪！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那份无尽的悲伤彻底吞噬！变成没有心的石头！”
  正当老人声嘶力竭地劝阻时，一阵喧嚣的吵闹声和狂妄的大笑声从他们来时的码头方向传来。
  一艘挂着狰狞骷髅旗的海贼船也靠上了岸。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赏金高达一亿两千万贝利的大海贼，人称石心贾克斯。
  “小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贾克斯一脚踹开一块挡路的石像，唾沫横飞地吼道：“传说中的悲伤剑豪，还有他那把足以斩断悲伤的名刀就在这座岛上！谁要是找到了，老子赏他一百万贝利！”
  “船长！这里有个老头！”
  一个眼尖的海贼发现了他们。
  贾克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那个半人半石的老人，又看了看洛安三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贪婪。
  “喂！你们几个，知不知道那把刀在哪里？说出来，本大爷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石心贾克斯的狂妄像一块被投入死寂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悲伤之岛那压抑了数百年的宁静。
  那个幸存的老人看着贾克斯和他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海贼，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快逃！不要去禁地！那里是地狱！是剑豪的眼泪汇成的悲伤之海！”
  “地狱？悲伤之海？”
  贾克斯闻言，爆发出一阵更加猖狂的大笑。
  “老子的心比石头还硬！这片大海上还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本大爷感到悲伤！小的们，跟我来！所谓的诅咒不过是弱者为自己的无能找的借口！”
  贾克斯显然是个行动派，他完全无视了老人的警告，也根本没把洛安三人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片被遗忘的东海，除了他自己，剩下的都是些不值一提的杂鱼。
  贾克斯带着手下那群同样狂热的海贼如同蝗虫过境般，浩浩荡荡地冲向了岛屿深处那片被浓雾笼罩的禁地区域。
  洛安站在原地，没有阻止，也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群奔赴死亡的背影，那眼神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在看着一群不听医嘱，执意要用错误的方式自我了断的晚期病人。
  “医生，我们……”
  诺亚的眉头微皱，他虽然对那些海贼没什么好感，但也不愿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送死。
  “安静看着。”
  洛安的语气依旧平淡：“一场完美的临床对照实验即将开始，这对于我们理解这种法则性病毒的急性发作机制很有帮助。”
  米霍克也只是抱着双臂，靠在一块巨石上闭目养神，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对于他而言，这些连让他拔刀资格都没有的蝼蚁，他们的生死与路边的一棵枯草没有任何区别。
  很快，禁地的深处传来贾克斯那更加得意忘形的大笑声。
  “找到了！就是这个！哈哈哈哈！传说中的哭泣之石！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紧接着，一声巨石被强行拔起的沉闷声响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