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手术成功

  这并非物理层面的刀，而是洛安用自己的意志与对世界法则的理解，所凝聚出的一把可以斩断概念的刀。
  洛安的动作很慢，慢得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刀尖小心翼翼地，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度探入到了那团混乱的法则线团之中。
  洛安必须在不伤及任何一根代表着幽灵自身记忆和情感的丝线的前提下，精准地切开那根遗忘之线的表皮。
  这就像是在一场席卷了整个宇宙的风暴中心，为一粒漂浮的尘埃进行心脏搭桥手术。
  难度，超乎想象。
  洛安的额头上，汗珠如同雨点般滚落，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一旁的伊万科夫看得心惊肉跳，他虽然看不到那些法则之线，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病房内的空间正在发生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
  他甚至能听到空气中传来一阵阵无声的，却又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嘶鸣。
  那是法则在被强行干涉时发出的悲鸣！
  “噗！”
  洛安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的法则手术刀在第一次尝试切入时，遭到了遗忘之线本能的强烈反噬。
  那股虚无的力量顺着他的意志反向侵蚀而来，试图将洛安的记忆也一并抹去。
  “有点意思。”
  洛安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闪烁着更加炽热的光芒。
  “看来，光靠切除是不行的，这个肿瘤……已经和宿主的灵魂长在了一起。”
  “伊万科夫！”
  洛安低喝一声。
  “在！”
  伊万科夫一个激灵，立刻应道。
  “就是现在！将你的治愈荷尔蒙和亢奋荷尔蒙提炼到极限！注入到我的左手！”
  伊万科夫不敢有丝毫犹豫，他那巨大的手指上瞬间出现了两根闪烁着粉色和红色光芒的指甲。
  “地狱媚眼！”
  他没有用这招去攻击任何人，而是将那两股精纯的荷尔蒙能量小心翼翼地，以一种极其轻柔的方式渡送到了洛安抬起的左手掌心。
  一瞬间，洛安感觉两股充满了生命活力与精神亢奋的奇异能量涌入体内。
  “很好。”
  洛安的左手五指张开，那两股荷尔蒙能量在他的掌心汇聚、旋转，最终被他用自己的医术法则强行凝聚成了一根闪烁着粉红色光芒的……缝合线。
  “既然切不掉，那我就给你换一条新的主动脉。”
  洛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疯狂的微笑。
  他的右手，法则手术刀再次探出。
  这一次它没有去切割那根遗忘之线，而是在幽灵的自我意识主线旁边以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姿态，硬生生地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平行的……法则通道！
  “啊！”
  病床上，一直如同死人般的幽灵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据瞬间变成了一条直线！
  “他死了！”
  伊万科夫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就要上前抢救。
  “别动！”
  洛安的爆喝如同惊雷，将伊万科夫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他的存在正在被重置，现在是关键的缝合阶段！”
  洛安的左手动了。
  那根由荷尔蒙能量构成的缝合线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条灵巧的粉色小蛇，瞬间钻入了那条被他新开辟出的法则通道。
  它将幽灵那即将溃散的自我意识，与他那些被遗忘的、散落在灵魂各处的记忆碎片一针一线地，重新地缝合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灵魂层面的大手术！
  洛安的每一次下针，每一次引线，都在与遗忘的法则进行着最直接的对抗。
  那根黑色的遗忘之线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地扭动，试图污染、吞噬洛安的缝合线。
  但洛安的缝合线中蕴含着伊万科夫那篡改自我认知的霸道法则。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这些最根本的哲学问题化作了一道道坚不可摧的防火墙，死死地抵挡着遗忘的侵蚀。
  存在与虚无。
  认知与遗忘。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幽灵那小小的灵魂之中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也注定不会被任何人所知晓的战争。
  而洛安，就是这场战争的唯一主刀医生。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洛安的脸色苍白得如同死人，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生命力时。
  那根粉红色的缝合线终于打下了最后一个完美的外科结。
  嗡……
  一声轻鸣传来。
  幽灵的身上，那根漆黑的遗忘之线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
  它没能被切除，却被另一条更加坚韧、更加充满了自我的崭新生命线给彻底地隔绝、孤立，变成了一个无害的被封印的死结。
  而那条由洛安亲手缝合的崭新生命线则开始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重新将幽灵那即将消散的存在牢牢地锚定在了这个世界之上。
  手术，成功了。
  洛安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叮！】
  就在洛安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世界首例法则性寄生根除手术，开创性地将不同恶魔果实能力进行医疗性缝合，对生命、灵魂、乃至存在本身的理解达到全新高度！】
  【经验值+50000！】
  【恭喜宿主获得一个非凡级医术盲盒，已自动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非凡级被动技能：法则抗性！】
  【法则抗性（初级）：你的身体与灵魂对所有非物理性的、涉及法则层面的攻击与侵蚀将产生百分之十的永久性减免效果，此抗性可随宿主对法则理解的加深而提升。】
  一股温暖、纯净，仿佛来自世界本源的能量瞬间涌遍洛安的四肢百骸，将他那几乎被抽干的精神力与生命力迅速补充了回来。
  洛安那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原本因为耗尽心力而有些涣散的眼神此刻重新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邃、明亮。
  一旁的伊万科夫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洛安从一个仿佛随时都会猝死的虚弱青年，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得神完气足，甚至连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势都变得更加厚重、圆融。
  “这……这也是医术的一部分吗？”
  伊万科夫感觉自己的三观，在今天这个下午被洛安反复地踩在地上，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来回碾压，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