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手术，开始

  伊万科夫感觉自己那引以为傲、装满了各种奇思妙想和革命激情的巨大脑袋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团浆糊。
  借……借我的荷尔蒙一用？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伊万科夫从一个普通的男孩变成让世界政府都头疼的人妖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用荷尔蒙改变过人的性别，激发过人的潜能，甚至逆转过濒死的伤势，但他还从未听过，荷尔蒙这种东西是可以像酱油和醋一样借出去的。
  “小……小洛安医生呀~~~”
  伊万科夫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那巨大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双手护在胸前，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娇羞表情。
  “你……你说的借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虽然姐姐我很欣赏你这种大胆直接的年轻人，但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这么快就……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呀？”
  洛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因为脑部肿瘤而产生幻觉的精神病人。
  “我对你的身体构造没有兴趣。”
  洛安的语气冰冷得像手术刀的刀锋。
  “我说的借，是指我需要你将你的荷尔蒙果实能力以一种极其精纯、不含任何杂质的能量形态注入到我的手术器械中。”
  “哈？”
  伊万科夫的脑子更乱了。
  “听不懂吗？”
  洛安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他感觉和这个荷尔蒙肿瘤沟通的难度比直接进行一场法则层面的手术还要高。
  洛安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根无形的，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能量之线被他拨动。
  “这个病人代号幽灵，他的病根在于他自身的存在法则被一颗名为遗忘的恶魔果实法则所寄生、覆盖。”
  洛安用一种伊万科夫勉强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
  “常规的物理手段和能量治疗都无法触及这个层面，就像你无法用绷带去包扎一个人的悲伤一样。”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另一种同样强大的法则去中和、驱逐、甚至覆盖掉那股遗忘的法则。”
  洛安的目光转向伊万科夫，那眼神里充满了对一件完美实验器材的审视。
  “而你的荷尔蒙果实，虽然被你用得一塌糊涂，但其本质非常有趣，它并非单纯地操控荷尔蒙，而是在篡改一个生命体关于自我认知的底层法则。”
  “男人，女人，强壮，虚弱……这些都是建立在自我认知之上的概念。”
  “我要做的，就是借用你这种篡改自我认知的力量，为这个病人重新构建一个坚不可摧的自我锚点，让那股遗忘的法则再也无法撼动他的存在。”
  伊万科夫呆呆地听着，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入学的小学生在听一位大学教授讲解量子物理。
  虽然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天方夜谭。
  但伊万科夫毕竟不是普通人，他很快就从那云里雾里的理论中抓住了一个核心。
  “你的意思是……你要用我的力量，去对抗另一种果实的力量？”
  伊万科夫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极度兴奋的表情。
  “听起来就像是让两位绝世美女为了争夺一个帅哥而进行一场华丽的对决！太有意思了！太浪漫了！”
  “可以这么理解。”
  洛安点了点头，对于这种非专业的比喻不置可否。
  “但这场对决的场地很特殊，是在病人的灵魂里，而我，是这场对决的裁判兼外科医生。”
  “我需要你把你的力量提炼到最纯粹的形态，像这样。”
  洛安说着，伸出右手，一缕极其微弱但却异常凝练，如同黑色水晶般的武装色霸气在他的指尖浮现。
  “然后，我会用我的医术将你的力量缝合到病人的生命之线上。”
  伊万科夫看着洛安指尖那缕让他都感到心悸的霸气，又看了看病床上那个如死人般安静的幽灵，最终，他那总是充满了夸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严肃。
  “我明白了。”
  伊万科夫收起了所有的嬉笑与搞怪，一股属于革命军高级干部的强大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你需要我怎么做？”
  “很好。”
  洛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首先，清场，这场手术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在场，他们的生命气息会干扰到我的场域。”
  “其次，准备大量的肾上腺素和生命能量补充剂，手术过程中，病人的生命体征会像过山车一样剧烈波动，你需要随时准备进行紧急抢救，最后……”
  洛安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也是最重要的，在我进行手术的时候，无论发生任何事，哪怕是这间病房下一秒就要爆炸你也绝对不能打断我，更不能用你的任何能力来帮助我。”
  “明白了吗？”
  伊万科夫看着洛安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即将见证的将是一场足以颠覆他对这个世界所有认知的……神迹。
  ……
  病房的门被紧紧地关上，所有无关人员都被清退到了百米之外。
  伊万科夫站在病床的一侧，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身旁的小推车上摆满了各种他亲手调制的荷尔蒙药剂和急救设备。
  而洛安，则站在病床的另一侧。
  他没有拿出任何实体的手术刀或银针。
  洛安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整个病房的世界在洛安的感知中彻底改变了。
  洛安的见闻色霸气与他那独一无二的场域针疗法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无数根代表着物质、能量、法则的线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而病床上幽灵的身体则变成了一团由无数丝线构成的，正在被黑暗缓慢侵蚀的脆弱光茧。
  洛安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光茧的核心，一根代表着幽灵自我意识的主线正在被一根漆黑的长满了细小倒刺的遗忘之线死死地缠绕、勒紧。
  每一次遗忘之线的搏动都会从主线上撕扯下几缕微弱的光丝，然后将其彻底吞噬、湮灭。
  “手术，开始。”
  洛安在心中默念。
  他的右手食指缓缓抬起，指尖之上，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凝聚了洛安全部精神力的无形之刃缓缓成型。
  法则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