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一件……活着的古代兵器

  洛安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病床上那个重新焕发生机的病人所吸引。
  幽灵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麻木，如同蒙上了灰尘的玻璃珠。
  此刻的这双眼睛，清澈、明亮，倒映着窗外巴尔迪哥那永不停歇的风沙，眼底深处却仿佛有无数破碎的星辰正在重新汇聚、燃烧。
  幽灵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看着掌心那熟悉的纹路，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困惑，以及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
  “我是谁？”
  幽灵发出了苏醒后的第一个问题，声音沙哑，充满了不确定。
  伊万科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手术失败了？
  幽灵虽然活了过来，却变成了一个彻底失忆的白痴？
  然而洛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幽灵，淡淡地开口道：“你的旧名字已经被遗忘所污染，强行找回只会让你再次被那股力量所侵蚀。”
  “从今天起，你获得了新生，你的新名字由你自己来决定。”
  洛安的声音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男人脑海中最深处的那把锁。
  无数的记忆碎片，那些被遗忘之线撕扯下来，散落在灵魂角落里的光影在这一刻被那条由荷尔蒙构成的崭新生命线重新串联、点亮。
  他想起了在东海某个小镇，那个递给他半个面包的女孩的微笑。
  想起了在南海的雨林里，为了掩护同伴撤退，独自一人面对海军追捕时的决绝。
  也想起了在巴尔迪哥的训练场上，那个脸上带着刺青的男人对他说欢迎回家时，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认同。
  还想起了在那个冰冷的充满了背叛与阴谋的世界政府最高层，他所窃取到的那个足以让世界都为之颤抖的……秘密。
  记忆的洪流冲刷着他的灵魂。
  最终，男人缓缓地坐起身，他没有再去看自己的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投向了那片广阔的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大海。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孩童般纯粹，却又带着历经沧桑后的释然的微笑。
  “我叫……诺亚。”
  “诺亚方舟的诺亚，承载着旧时代的秘密，驶向新世界的方舟。”
  当他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他身上那股属于革命军顶尖特工的锐利与冰冷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韧，如同磐石般的气质。
  他活过来了。
  以一种全新的姿态。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伊万科夫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发出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张开双臂就想给洛安一个熊抱。
  洛安的身影却如同幻影般向后一飘，轻描淡写地避开了他那足以让一头海王类都感到窒息的热情。
  “病人刚刚苏醒，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
  洛安的语气依旧平淡：“你的情绪过于激动，会产生大量的静电，影响病房内的精密能量场平衡。”
  伊万科夫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幽怨的表情。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他那张总是如同冰山般的脸上此刻也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动容。
  他看着那个自称为诺亚的男人，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手术的洛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
  “欢迎回来，诺亚。”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洛安，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的能力，超出了我的想象。”
  龙的声音低沉而真诚：“革命军，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我不需要人情。”
  洛安收起了自己的法则手术刀，重新将那个小布包背好。
  “我需要的是更有趣的病例。”
  龙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想，我这里正好有一个你可能会非常感兴趣的大型病例。”
  龙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古老的，由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皮革制成的地图。
  地图的中央，绘制着一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岛屿，那座岛屿的轮廓看起来像一棵参天的巨树。
  而在岛屿的名字旁边，用一种古老的文字标注着。
  艾尔巴夫。
  “巨人族的国度，艾尔巴夫。”
  龙的指尖点在地图上。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世界政府正在和艾尔巴夫进行秘密接触，似乎想利用他们那传承了数百年的锻造技术，来修复或者说激活一件他们从古代遗迹中发掘出的东西。”
  龙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洛安。
  “一件……活着的古代兵器。”
  洛安的眉毛猛地一挑，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爆发出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璀璨光芒。
  活着的……古代兵器？
  那是什么样的生命形态？
  它的病症又该是何等有趣？
  “而且……”
  龙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根据诺亚带回来的那份残缺情报显示，那件古代兵器似乎与当年导致巨大王国覆灭的那场枯萎病有着直接的联系。”
  “艾尔巴夫的巨人族虽然强大，但他们对这种涉及生命法则层面的东西一无所知，世界政府的科学家，包括贝加庞克在内对此也束手无策。”
  “他们就像一群拿着扳手和螺丝刀，试图去修理一个得了癌症的病人的笨拙工匠。”
  龙看着洛安，用一种充满了邀请意味的语气说道：“所以，我想请你这位……最顶级的生命外科医生，去给那件古代兵器做一次彻底的诊断。”
  “如果可以的话……顺便给这个正在走向失控的世界也开一副猛药。”
  洛安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让整个巴尔迪哥的风沙都为之静止的，充满了狂热与期待的微笑。
  “成交。”
  一个病入膏肓的巨大王国。
  一件活着的古代兵器。
  一个传承了千年的巨人国度。
  还有一群试图扮演上帝，却连最基本的病理学都不懂的无知科学家。
  这简直是……一场洛安梦寐以求的，足以载入整个世界医学史册的顶级会诊。
  洛安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这份无与伦比的兴奋而疯狂地颤抖。
  他的诊所，终于要开到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病灶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