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很简单的

  海军旗舰上。
  五位负责指挥这次屠魔令的海军本部中将此刻正举着望远镜，脸上的表情像是集体看到了哥尔·D·罗杰从地狱里爬出来，并且正在对他们跳草裙舞一样，充满了荒诞与不可思议。
  “报告！第一轮炮击……效果不明！”
  “报告！目标区域未发生任何爆炸！重复，未发生任何爆炸！”
  “报告！我们的炮弹好像……坏了？”
  电话虫里传来观测员们那充满了混乱与自我怀疑的报告声，让这几位身经百战的中将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怎么可能？！”
  一位以火爆脾气著称，代号鬼蜘蛛的中将一把摔碎了手中的望远镜，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是湿度问题吗？还是风向？再来一轮！这一次把炮弹的装药量给我加到最大！”
  第二轮齐射，以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姿态再次笼罩了弗雷凡斯。
  结果依旧。
  甚至更加离谱。
  一颗炮弹在飞行途中竟然因为内部压力失衡，提前在半空中来了个自爆，爆炸的冲击波不大，却正好将它旁边飞行的另一颗炮弹给顶了回去。
  最终那颗被顶回去的炮弹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鬼蜘蛛中将脚下的甲板上。
  虽然依旧是颗哑弹，但那沉重的铁疙瘩砸在甲板上发出的巨响还是让这位中将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另一位中将道伯曼看着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们在这片大海这么多年，见过能操控风浪的怪物，见过能引发地震的强者。
  却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有人能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让一场毁天灭地的屠魔令变成了一场充满了黑色幽默的杂耍表演。
  “很简单的。”
  一个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的旗舰指挥室里响起。
  五位中将脸色剧变，猛地转身，只见不知何时，那个在资料中被称为恶魔之子的黑发青年竟然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他身上没有一丝杀气，手里也没有任何武器，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像一个巡房的主治医生在审视一群不听话的病人。
  “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你们那些玩具的内部结构而已，从物理学角度来看，这并不复杂。”
  洛安的语气像是在解释一个简单的医学常识。
  “倒是你们，在如此干燥的北海气候下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很容易导致肾上腺素分泌紊乱，从而引发心血管疾病，我建议你们多喝点热水。”
  “你……你是怎么上来的？！”
  鬼蜘蛛惊骇欲绝地指着洛安，他无法想象有人能无声无息地突破一艘海军主舰的层层防御。
  “走进来的。”
  洛安的回答理所当然。
  “你们的防御系统漏洞太多，就像一个免疫力低下的病人，到处都是可供病毒入侵的破绽。”
  “混账！拿下他！”
  五位中将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瞬间便调整好了心态，同时爆发出强大的气势，从五个不同的角度攻向洛安。
  刀光、拳风、指枪、岚脚……
  五种代表着海军顶尖战力的体术与剑术，在狭小的指挥室里掀起了致命的风暴。
  然而洛安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的身体在众人的攻击即将临近的刹那，以一种违反了人体力学常识的姿态开始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扭曲、折叠、平移。
  道伯曼那足以斩断钢铁的斩击擦着洛安的脖颈划过，却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能斩断。
  鬼蜘蛛那如同暴雨般的指枪，尽数点在了洛安留下的残影之上。
  另外三位中将的攻击也无一例外地落在了空处。
  在洛安那已经能够感知到肌肉纤维收缩，神经电流传导的见闻色霸气面前，他们的所有攻击意图在产生的瞬间就已经被完全预判。
  “太慢了，太粗糙了，太浪费体力了。”
  洛安的声音在五人的围攻中响起，带着一丝失望的叹息。
  “你们的攻击模式充满了愤怒与杀意，但缺乏最核心的效率与精准，这是一种典型的狂躁型战斗综合征，长期以往，会对你们的关节和韧带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就在五位中将因为洛安这番话而心神震动的瞬间，洛安终于出手了。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伸出了五根手指，以一种快到极致，也精准到极致的速度在五位中将的身上各自轻轻地点了一下。
  道伯曼被点中的是右肩的肩井穴，他感觉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手中的名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鬼蜘蛛被点中的是胸口的膻中穴，他只感觉胸口一闷，一口气提不上来，整个人瞬间面色涨红，呼吸困难。
  剩下的三位中将也分别被点中了身体上各自不同的，负责传导力量与维持平衡的神经节点。
  一瞬间，五位代表着海军中坚力量的本中将如同被拔掉了电池的玩具，一个个软软地瘫倒在地。
  虽然没有昏迷，却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他们中间，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的青年。
  “现在安静了。”
  洛安收回手指，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被劲风吹得略微有些凌乱的衣领。
  他走到指挥台前，拿起了那个可以直接连通海军本部的最高级加密电话虫，当着五位中将的面，用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口吻对着电话虫的另一头缓缓开口。
  “这里是弗雷凡斯，我是你们口中的恶魔之子，洛安。”
  “屠魔令的治疗方案我看过了，非常拙劣，治标不治本，而且副作用太大。”
  “现在，由我来接管这次大型集体性病例的治疗。”
  “我的处方很简单。”
  “让你们的舰队从我的手术室门口，滚出去。”
  洛安这句话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却又狂妄到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失声。
  这一句话也通过最高级加密电话虫清晰地传入海军本部马林梵多，传入元帅钢骨空的耳中。
  这位以铁腕和强硬著称的老人平生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