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最终的诊断

  罗杰走到了海滩的中央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着那艘巨大的狗头船，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卡普！我在这里！”
  “来抓我吧！”
  这声呐喊没有了往日的霸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穿透力，回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海军们一片哗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传说中的海贼王会主动求捕。
  萨卡斯基和库赞也愣住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罗杰的意图。
  只有卡普，他听懂了。
  他知道，罗杰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个男人，选择用这种方式来为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画上句号。
  “混蛋……”
  卡普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虎目之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烁。
  最终，卡普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海军下达了命令。
  “全员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一枪一炮。”
  说完，卡普独自一人从军舰上一跃而下，重重地落在了罗杰的面前，激起一片沙尘。
  两个宿命中的对手，在这座无名小岛的海滩上迎来了他们最后的对峙。
  没有战斗，没有咆哮。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仿佛要将对方的样貌永远地刻在自己的灵魂里。
  “你这家伙，终于还是决定要死了吗？”
  卡普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我是要去开启一个时代。”
  罗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值得吗？”
  “哈哈哈哈！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我可是海贼啊！”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声中包含了太多太多，有惺惺相惜，有无可奈何，也有一生之敌的最终释然。
  奥罗·杰克逊号上，雷利等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许多老船员已经泣不成声。
  他们看着自己的船长，那个曾经带领他们征服了整片大海的男人，如今却要将自己交到宿敌的手中。
  洛安站在船头，他的生命视野中，罗杰那团生命之火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却能感觉到，罗杰的意志，他的灵魂在这一刻却燃烧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就在这时，洛安也动了。
  他走下船，穿过沉默的人群，一步步走向了那两个正在对峙的传说。
  “洛安？”
  雷利想阻止他，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知道，这个小船医与船长的羁绊同样深刻。
  洛安的出现让卡普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个孩子的诡异与可怕。
  自从罗杰正式被这片大海所有人认可为海贼王之后，船上的所有人都已经在整个世界声名大噪。
  洛安的悬赏金也在半个月前，达到了八亿。
  已经是一个大海贼的悬赏金额了，要不是洛安这些年杀掉人并不算多，恐怕赏金还要更高。
  “小鬼，你想做什么？”
  卡普沉声问道。
  洛安没有理会他，只是走到了罗杰的面前，仰着头平静地看着他。
  “船长，这是我给你开的最后的处方。”
  洛安伸出手，他的手心里躺着一个用最普通的麻布缝制的小小香囊。
  罗杰愣了一下，接了过来，入手很轻，里面似乎只装了一些干枯的草药。
  “这是什么？”
  “安魂香。”
  洛安淡淡地解释道。
  “它治不好你的病，也无法延长你的生命。”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能让你在最后的时间里神智保持绝对的清醒，不会被病痛所折磨。”
  “让你能清清楚楚地，说完你想对这个世界说的最后一句话。”
  罗杰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着手中这个朴实无华的香囊，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少年，最终，他再次爆发出了那标志性的大笑。
  “哈哈哈哈！洛安！你这家伙……真是个……最好的医生啊！”
  罗杰将香囊紧紧地攥在手里，然后转过身向着卡普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来吧，卡普，带我去见证那个新时代的开启。”
  卡普沉默地拿出了一副由海楼石打造的特制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这位海贼王的双手。
  在无数海军敬畏而又复杂的目光中，哥尔·D·罗杰，这个征服了伟大航路的男人被带上了海军的军舰。
  从始至终，他都面带微笑。
  奥罗·杰克逊号上，一片死寂。
  雷利拿起一瓶朗姆酒，仰头痛饮，酒水混合着泪水从他的嘴角滑落。
  他一边哭，一边笑，状若疯癫。
  其他船员也同样如此。
  洛安回到了船上，他拿出自己的小本子翻到了罗杰的那一页。
  他提笔，在病历的最后写下了最终的诊断。
  【病人：哥尔·D·罗杰。】
  【病症：不可治愈的法则级生命衰败。】
  【治疗过程：失败。】
  写到这里，洛安顿了顿，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艘缓缓远去的海军军舰，又看了看自己这群正在哭泣的同伴，最终，他划掉了失败两个字，重新写道。
  【治疗过程：病人选择自我升华，以意志为药，以死亡为引，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预后：极佳。】
  【主治医生：洛安。】
  【病例……终结。】
  合上本子，洛安抬起头，看向那片因为罗杰的离去而注定将要掀起滔天巨浪的大海。
  他的眼中没有悲伤，也没有迷茫。
  只有一种身为医者，即将迎来一个充满了无数疑难杂症的黄金时代的……期待。
  奥罗·杰克逊号，这艘承载了一个时代梦想的传奇之船，最终在雷利等人的手中被沉入了深海，永远地消失在了世人的视野里。
  船员们也就此各奔东西，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
  南方的海域，巴特利拉岛。
  阳光像是被海水洗过，干净而透亮，洒在一片橘子林上，连空气都带着一股酸甜的香气。
  岛屿宁静得像一首摇篮曲，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沙滩，是唯一的节拍。
  洛安坐在一栋海边小屋的露台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刚榨好的橘子汁。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快三个月，日子过得惬意，也过得……无聊。
  自从罗杰海贼团解散，他便独自一人驾着一艘经过自己魔改，速度快得不像话的小船在这片大海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洛安如今如今已经快十六岁，褪去了几分孩童的稚气，黑色的短发下，那双眸子愈发深邃平静。
  他如今的见闻色霸气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他能听到橘子树的根须在土壤里延伸的微弱声响，能感知到海鸟翅膀下每一缕气流的细微变化。
  这种过于敏锐的感知力，让这个宁静的小岛在洛安眼中变成了一个充满了各种细微病症的标本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