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崔贾也跟了过来，一脸嫌恶地捏着鼻子。
  “青瑶，你到底要干什么？”
  “跟这么一个臭要饭的有什么好说的？”
  “离他远点，小心染上一身虱子！”
  赵青瑶没有理会崔贾。
  她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赵清河。
  “抬起头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
  赵清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他用尽了毕生的演技，用一种颤巍巍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动作，将头，缓缓地抬起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
  露出了斗笠阴影下，那张蜡黄、肮脏、布满褶皱的脸。
  他的眼神，是浑浊的，黯淡的，带着一丝茫然和畏惧。
  就好像一只受了惊吓的老鼠。
  赵青瑶的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是这张脸吗？
  不对。
  完全不对。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被生活压垮了的老人。
  为什么？
  为什么刚才他转身离去的时候，那个背影，会那么熟悉？
  那挺直的脊梁，那宽阔的肩膀……
  虽然他刻意佝偻着，但那一瞬间的感觉，不会错。
  那分明是赵清河的背影！
  那个她曾经无比依赖，如今却恨之入骨的哥哥。
  可眼前这个人……
  赵青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困惑。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是因为自己太想抓住他，所以看谁都像他？
  “咳咳咳……”
  赵清河恰到好处地剧烈咳嗽起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崔贾更加不耐烦了，伸手就去拉赵青瑶的袖子。
  “走吧走吧，你看他都快咳死了！”
  “真是晦气！”
  赵青瑶被他一拉，视线终于从赵清河的脸上移开。
  她眼中的锐利，渐渐被疑虑所取代。
  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赵清河现在是全城通缉的要犯，怎么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街上？
  就算要伪装，也该扮成个货郎、小贩，怎么会扮成一个最引人注目的乞丐？
  这不合常理。
  “罢了。”
  赵青瑶终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望。
  “是我认错人了。”
  “老人家，你走吧。”
  赵清河听到这句话，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地落了回去。
  但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他装作没太听清的样子，茫然地啊了一声。
  然后，才像是反应过来，对着赵青瑶，用一种极为笨拙的姿势，胡乱地点了点头。
  他甚至不敢多说一个字。
  多说，多错。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继续朝着街角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去。
  这一次，他的背，佝偻得更厉害了。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依旧像芒刺一样，钉在他的背上。
  他不敢回头。
  他只能走。
  终于，他走到了街角。
  他用手扶着斑驳的墙壁，艰难地转了过去。
  赵青瑶的视线，被墙壁彻底隔断。
  那一瞬间，赵清河几乎要瘫软在地。
  但他没有。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巷子口，崔贾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青瑶，你到底在磨蹭什么？一个老叫花子而已，值得你这么看？”
  赵青瑶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空无一人的街角。
  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不对。
  还是不对。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
  就算他伪装得再像，但一个人的精气神，是藏不住的。
  那个老头，看似衰败，但他的骨子里，藏着一股东西。
  一股她非常熟悉的东西。
  是悍不畏死的杀气？
  还是百折不挠的韧性？
  她说不清楚。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老头，绝对有问题！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赵青瑶的眼中，猛地闪过一道寒光。
  她突然转过身，凑到崔贾的耳边。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蛇信一样，又冷又黏。
  “崔贾。”
  “你立刻，让你手下那两个最机灵的家丁，跟上刚才那个老头。”
  崔贾愣了一下，满脸的不解。
  “跟上他？一个快死的老乞丐，有什么好跟的？”
  赵青瑶的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我让你去，你就去。”
  “记住，让他走在前面，远远地跟着，千万不要被他发现了。”
  “也绝对，不能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