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祁暗世界53

  陈闫找不到窃贼，祁暗却已经百分之百确定，那个想要程项命的人是谁。

  夜色更深，祁暗再次借口出门倒垃圾，在楼下的阴影里见到了程项。

  “跟踪你的，是陈闫。”祁暗开门见山，“可能他想把你灭口，又或是其他原因。”

  程项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有个计划。”祁暗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一周后，我和夏稚会约他们兄弟俩去外地旅游。”

  “在旅途中，可以动手。”

  “但我需要你提前去布置现场。”

  程项依旧沉默，只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什么时候？”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四天后，我会把地址和需要的东西发给你。”

  程项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祁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谨慎地绕开所有监控探头，回到了楼里。

  第二天早上，夏稚看着正在乖乖喝粥的祁暗，几次想开口问他最近晚上总出去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也正常。

  到了便利店，夏稚把旅游的事告诉了陈闫。

  “好啊，”陈闫几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笑得十分灿烂，“正好最近店里也不忙。”

  与此同时，在去往学校的公交车上，祁暗正通过手机，看着监控里陈闫听到夏稚说话后的反应。

  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贪婪与兴奋，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祁暗关掉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夏稚刚答应完陈闫旅游的事，回到收银台后的椅子上，还没坐稳，就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寒颤。

  她揉了揉鼻子，心想大概是最近天气转凉，自己有些着凉了。

  看着一位客人推门进来，在货架间挑选商品，思绪有些飘忽。

  就在这时，那阵熟悉的、像是老旧电视机信号不良的“滋滋”声，毫无预警地在她脑海中炸开。

  【系统上线。】

  冰冷的机械音让她心里一咯噔。

  【提醒：由于即将脱离当前世界，您的身体机能已开始逐步衰弱。另外，根据当前情势推演，您在此世界的脱离方式，极有可能是被陈闫虐杀。】

  夏稚本来还想抱怨一下身体变虚弱这个设定，听到后半句，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什么？你说我怎么死？不是……你说我被谁杀死？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僵硬地转向不远处。

  陈闫正站在门口，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举着电话，侧脸对着阳光，语气温和地交代着什么。

  他似乎察觉到了夏稚的目光，转过头来，冲她露出了一个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的微笑。

  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在光线下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夏稚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就是你面前的陈闫。】系统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陈述着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事实。

  【他是一个变态杀手。从你第一天来这家便利店开始，他就已经为你设计好了结局。】

  夏稚的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然，这只是可能性最高的死法之一。】系统继续说道，【随着时间推移，或许会出现其他变数。但你的时间不多了，最迟一个月，你的身体会彻底垮掉，病死。】

  她不说话了。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席卷全身。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冰窖，而那个亲手将她推下来的人，此刻正对她温和地笑着。

  源源不断的恐惧从心脏深处涌出，什么病死，那都是之后的事，眼前这个人是急不可耐的想杀死自己的变态杀人犯啊，谁知道他那天兴致上来了就把自己噶了。

  【别慌。】系统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一丝。

  【你也很有可能是病死的。况且，现在有人在暗中保护你。别表现得太明显，免得打草惊蛇。】

  声音渐渐隐去。

  夏稚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鼻子一阵酸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夏稚，你又不是第一次死，上次不也跟人殊死搏斗过吗？

  这次也一样。

  再说了，系统说的是“可能”，说不定自己就是病死的呢，而且……自己就算死了，在现实世界里也还是活着的。

  她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祁暗的脸。

  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祁暗该怎么办？

  那个在车站为她出头，挡在她身前的清瘦背影；那个在家里系着围裙，为她做出一日三餐的少年；那个在她害怕时，默默坐在她身边，无声陪伴的身影……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

  夏稚这才惊觉，不知从何时起，她对那个少年的感情，已经成为一种……无法割舍的牵挂。

  她留下的钱，根本不足以支撑祁暗无忧无虑地读完高中，考上大学。

  护航祁暗未来的念头，瞬间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冲向陈闫。

  “陈店长，我有点急事，想请个假出去一趟！”她跑得太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闫刚刚挂断电话，看到她焦急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被笑容掩盖：“好，去吧，路上小心。”

  他并没有多想，毕竟，猎物已经答应进入他精心布置的狩猎场了。

  同一时间，学校的教室里，祁暗正给陈幽讲完最后一道数学题。

  午后的阳光有些燥热，他讲完后便趴在了桌上，准备小睡一会儿。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眼皮沉重，意识渐渐模糊。

  然而，就连在梦里，他也不得安宁。

  梦境是一片无垠的白，茫茫然不见边际。

  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与冷硬，像是许多年后的自己。

  长大后的祁暗没有看他，正低头调试着一个复杂的仪器，嘴里焦急地念叨着什么。

  祁暗走近了些，隐约听到“传送……坐标……不对……”之类的词。

  对方似乎放弃了，烦躁地一抬头，这才发现了不远处的少年祁暗。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白茫茫的场景开始剧烈抖动，浮现出无数电视雪花般的噪点。

  “救她！”长大后的祁暗脸上满是焦急与恐慌，他朝着这边冲过来，声音在混乱的磁场中变得断断续续。

  “夏稚……会死……便利店……！”

  话音未落，场景骤变。

  是那家便利店。

  他走进去，看到夏稚正踮着脚整理高处的货架，听到门口的门铃声，她回过头，脸上扬起一个甜美的微笑。

  可就在她身边，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一步步向她逼近，带着浓烈的恶意。

  祁暗想也不想地冲了上去，一把揪住那人影的衣襟，狠狠向后一扯，拳头带着怒火砸了下去。

  梦里的夏稚，脸上的表情和他上次在龙城大厦车站救她时一模一样，眼眶泛红，带着对自己的担忧与后怕。

  他拉着她的手，冲出便利店。

  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季节陡然变换，原本秋风萧瑟的街道变成了一条开满樱花的道路。

  粉白色的花瓣如雨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