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祁暗世界52

  这一夜，夏稚睡得格外安稳。

  门外的风声，楼下的车鸣，都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清晨，阳光透过碎花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饭香。

  夏稚打着哈欠走出房间，就看到祁暗正把一份完美的煎蛋盛进盘子里。他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形清瘦，晨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像一幅安静的画。

  “早啊，我的乖乖厨神。”夏稚坐到餐桌前，拿起一片烤得金黄的吐司。

  祁暗没说话，他已经习惯夏稚张口就来的起名话术，只是把一杯温牛奶推到她手边。

  “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以后谁要是嫁给你，那可真是有口福了。”夏稚咬了一大口吐司，含糊不清地夸赞着。

  祁暗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看着夏稚吃得满足的样子，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只是在那片温柔的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两人一起下楼，夏稚挥手走进便利店，祁暗则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走向公交站。

  不远处的街角，程项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样蹲在那里，看到祁暗的目光，他机械地抬起头，点了点头。

  祁暗心中闪过一丝嫌弃。

  这么个蠢货，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当上街头头头的。他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登上了去学校的公交车。

  学校的计算机社团教室里，键盘的敲击声清脆而密集。祁暗凭借着过人的天赋，早已是社团里的核心成员，可以自由使用这里的设备。

  他熟练地敲下一行行代码，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程项提供的地址和信息在他脑中构筑成一张无形的网，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这张网，找到那个藏在暗处的蜘蛛。

  他黑进了陈闫便利店附近以及那栋别墅周边的所有公共监控。很快，他发现了规律。陈闫几乎每天深夜都会先开车去那栋别墅，停留几个小时，然后在凌晨两三点，再悄无声息地回到他现在居住的公寓。

  祁暗的目光冷了下来。他拿过桌上的一个笔记本，摊开，指尖在空白的纸页上轻轻敲击，随即开始在上面飞快地写写画画，演算着各种干掉陈闫的可能，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与狠戾。

  “给你带的饭。”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祁暗头也没抬，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将一份盒饭放在他旁边的桌上。

  是陈幽。

  “教室不让带饭，出去。”祁暗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陈幽的眼神里透着无奈。

  这家伙，在夏稚姐面前就是个乖巧无害的寡言小奶狗，一到学校就立刻变身成浑身冒着冷气的冰冻大魔王，切换得比翻书还快。

  他叹了口气，把饭盒放在窗台上，“总得吃饭。”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祁暗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屏幕上。

  他调出了几天前程项说自己被跟踪那晚的监控录像，画面模糊，但那个人影的动作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祁暗将画面一帧帧地慢放，放大，当看清那个人的身形轮廓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

  陈闫。

  与此同时，便利店的休息区里，夏稚和陈闫正面对面吃着午餐。

  “对了，”陈闫放下筷子，笑容温和，“我弟弟陈幽，好像跟你弟弟祁暗是一个班的呢。”

  “陈幽？”夏稚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啊！我们家祁暗的班主任还跟我提起过，说刚开学的时候，陈幽帮了祁暗不少忙呢。真是太谢谢你们家陈幽了。”

  “小事而已，孩子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陈闫笑着说，那笑容一如既往，让人如沐春风。

  夏稚的脑海里却在此时响起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像是老旧电视机接触不良。

  【系统上线。】

  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

  【提醒：回归主线倒计时开始。】

  夏稚心里一沉，在脑中问道：“这个世界……要结束了？”

  【是的。您在此世界已停留超过六个月，难道您还想在这里过冬吗？】

  夏.想在这里过冬.稚：“……”

  她停顿了一下，又问：“那我这次会怎么‘下线’？能不能别再搞什么意外了，我真的会痛的。”

  【未知。】

  两个字，干脆利落，直接掐断了夏稚所有的侥幸。她没了声响，看着对面还在微笑的陈闫，瞬间没了胃口。

  气都气饱了。

  下午放学时间，陈闫走到正在理货的夏稚身边：“陈幽今天会来店里，说是想体验一下工作，你不用干到晚上交替了，他可以帮你交接。”

  夏稚眼睛一亮：“那他和祁暗估计是一起来的吧？”

  话音刚落，门口的风铃就响了。

  祁暗和陈幽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放学了，小暗。”夏稚走上前，很自然地摸了摸祁暗的头。

  陈幽的视线在夏稚和自己的哥哥之间转了一圈。他其实和这个哥哥并不算亲近，他很小的时候，哥哥就不常在家。

  几年前家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事，父母就不太让他和哥哥过多来往。但他心里，却一直很想亲近这个优秀的哥哥。几天前来便利店，也是想找机会见见他，没想到碰到了夏稚。

  看哥哥看夏稚的眼神……难不成，他也喜欢夏稚姐？

  “你可以早点下班回家休息了，夏稚姐。”陈幽补充道。

  陈幽注意到，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旁边的祁暗，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赞赏？

  陈幽内心莫名地涌上一股骄傲。

  能帮到好兄弟，还能帮到夏稚姐，他很荣幸。

  夏稚嘴上还客气地推辞着“这怎么好意思”，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正好快要离开了，这样既能给祁暗多留点钱，又能多一些和他相处的时间。她简单地道了谢，便带着祁暗准备回家。

  回家的路上，橘黄色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之前参加的省级比赛，拿了奖。”祁暗忽然开口，“学校发了奖学金。再过一个星期等到放小长假，我们出去玩玩吧。”

  夏稚惊喜地转过头：“真的？去哪儿玩？”

  “还没想好。”祁暗的脚步不紧不慢，“对了，陈闫是陈幽的哥哥，或许可以叫他们一起去。”

  夏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她还以为祁暗表面上不在乎陈幽这个朋友，原来心里还是挺在意的嘛。

  “好啊，我明天就去跟陈店长说。”她笑眯眯地走在前面，像只快活的小鸟。

  身后的祁暗，目光越过她，看向街角不远处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当晚，陈闫再次回到那栋阴森的别墅。他推开门，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脸色一变，快步冲上二楼，推开那扇伪装成墙壁的暗门。

  书桌上空空如也。

  那本黑色的笔记本，没了。

  “呵！”他发出一声冷笑，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不长眼的东西。

  他立刻坐到电脑前，调取别墅周边的监控，却发现所有的录像都已经被清空了。一片空白。

  “操！”他猛地将鼠标砸向墙角，塑料外壳四分五裂。那张原本温文尔雅的面庞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得狰狞无比，像一头被触怒的野兽，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