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作者:蒹葭是草
  后宫里的争斗永远不会停止,鄂婉不想管,也管不过来。但魏贵人争宠争到自己眼前来,甚至不惜拉自己下水,想不管也不行了。

  很快宫里又有流言传出,说贵妃的胎刚到三个月,根本不是四个多月,之所以谎称四个多月,不过是为了掩盖在五台山受孕的事实。

  “那贵人不是受罚了吗,怎么还敢乱传闲话?”消息传到寿康宫,太后不悦地问乌嬷嬷。

  乌嬷嬷蹙眉说:“那贵人嘴笨,不像那种爱传闲话的。”

  太后捻着佛珠,动作一顿:“再去查,不能冤枉了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

  接下来几日,那贵人天天跟着愉妃去翊坤宫给贵妃请安,帮着带孩子,偶尔还会被留下用午膳。

  乌嬷嬷这回没有查出消息来源,被太后问起,支支吾吾说:“上次的事奴婢一路追查到延禧宫,延禧宫上下众口一词都说是听那贵人说的。”

  太后骂了一声“糊涂”才道:“那贵人住在永和宫,素来与愉妃交好。愉妃是谁的人,她是贵妃的人!那贵人不得宠,就得在愉妃手底下讨生活,又怎么敢到处传贵妃的闲话?”

  想起延禧宫的魏贵人,太后冷哼:“她倒是个伶俐人,曾与贵妃不睦。”

  临行前两天,魏贵人被太后从随行名单上除名,又把那贵人加了回去。

  魏贵人再度被踢出随行名单,怎能甘心,于是花银子打通关系,混进了最后几辆宫女嬷嬷们坐的车。

  之前出过张贵人的事,鄂婉不得不防,车队还没出城便让慎春和靖秋拿着名册清点随行人员,一下把魏贵人给清点出来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愿意跟着便让她跟着好了,也值得你怀着孩子劳心费神。”

  用过午膳,皇上过来鄂婉的马车陪她,听说此事,笑言:“最后几辆车挤了那么多宫女嬷嬷,非要跟来也有她受的。”

  “皇上忘了张贵人的事了?”

  鄂婉的肚子三个月像四个月的,真到了四个月直筒宽大的旗装也遮不住了,她抱着肚子疑惑地看皇上:“臣妾刚进宫时,听说魏贵人最得宠,皇上夸她是解语花。怎么,臣妾要送解语花离开,皇上心疼了?”

  说着别开眼,声音发闷:“皇上若是心疼了,大可把人接到龙撵上去,看谁还敢为难她。”

  慎春听出话头不对,忍不住走过去轻轻扯了扯鄂婉的袖子,让她少说两句,不要跟皇上置气。

  先皇后在世时,也爱因为一点小事置气,皇上不会说皇后什么,通常冷处理。

  一段时间不来长春宫,或者宠幸皇后看不上的妃嫔,给皇后没脸,从而警告皇后,谨守妇德,不要逾越。

  贵妃从前不这样,很能体察圣心,大约是这一胎怀相不好,身上总是不舒服,这才脾气暴躁。

  若因此惹恼了皇上,真把魏贵人接上龙撵,到时候难受的还是贵妃自己。

  万一惊了龙胎,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到了四个月,孕反基本结束,鄂婉又过上了该吃吃该喝喝的日子,只不过肚子有些大,难免影响日常起居。

  依着太后的意思,鄂婉合该留宫养胎,不宜随驾。鄂婉觉得挺好,她也不想挺着孕肚舟车劳顿去蒙古旅游。

  可皇上坚持要带上她,说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留在皇宫,好像皇宫是什么龙潭虎穴。

  孕妇坐车本就辛苦,胎稳之后夜里偶尔还要侍寝,鄂婉享受过后又觉得很委屈:“臣妾肚子大了,不能侍奉君王,皇上不如将臣妾送回去,让魏贵人搬进来吧。”

  慎春闻言吓得一哆嗦,从前先皇后与皇上置气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这不是把皇上往外推么?

  悄咪咪伸出的手还没扯到贵妃的袖子,就看见皇上朝她摆手,示意她退下。

  慎春:坏菜了。

  她走出贵妃的马车,李玉迎上来问怎么出来了。慎春把车里发生的事说了,李玉额上冒汗:“江西巡抚的奏折才到,皇上看过发了好大的脾气,贵妃这时候跟皇上耍小性子……”

  话没说完,就听车里传出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动静,紧接着马车摇晃起来,李玉:“……”

  慎春脸一红,忙吩咐人准备热水。

  两刻种后,马车停止摇晃。慎春带人进去伺候,皇上餍足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李玉,派人把魏氏送回去,禁足延禧宫,让她消停些。”

  李玉:要不怎么说贵妃娘娘会做人呢。

  皇上这边的乌云是散了,鄂婉哪里还有脸见人。从前她孕期侍寝都是在自己宫中,通常在夜里,神不知鬼不觉。

  这回大白天,在马车里,前前后后都是人。

  她不愿意,皇上却说这次带来的妃嫔少,没有一个吃得下,只能拿她当正餐。

  鄂婉有一瞬心虚,因为这次随行名单由内务府呈上来的时候人数不少,被她删减了一多半,只带了几个出身蒙古的妃嫔,和平日比较安分的。

  没办法,她肚里揣着崽,还要跟在皇上身边与蒙古贵族应酬,实在没精力宫斗,每天防着这个防着那个。

  确实没为皇上考虑。

  所以被男人亲到腿软,在他压下来的时候,她只是捂脸侧身。

  马车里到底不比寝殿,晃得厉害,鄂婉羞得小声提醒男人:“慢着些,轻点,别被人听了去。”

  男人在路上一直没吃饱,连着素了好几日,哪里听得进去,只由着自己尽兴。

  最后一次,鄂婉软绵绵用脚踹他,他才找到神魂似的,捧着她的脚亲了一口,匆匆完事,叫了水。

  巡幸蒙古的车队是这样排列,最前方是前锋营和护军方阵,其后是内务府随从方阵,之后是太后的凤驾,凤驾之后是龙撵。

  龙撵周围并行御前大臣与核心官员,以备皇上随时召见,处理军国大事。

  后宫妃嫔按位份排在龙撵之后,宫里没有皇后,皇上让鄂婉乘坐皇后凤撵并用半副皇后仪仗,以示恩宠。

  也就是说,鄂婉的马车紧跟龙撵,距离太后的凤撵也不远。

  “贵妃,你怀着孩子,不能什么都由着皇上。”事情到底传入太后耳中,所幸太后说话时语气十分和缓。

  去五台山之前,太后对鄂婉总有些成见,以为是她霸着皇上,不让皇上雨露均沾。

  回来之后,因着流言的关系,太后留心观察才发现,不是鄂婉霸着皇上,是皇上钟爱于她。

  钟爱到独宠,甚至孕宠的地步。

  难得鄂婉怀相好,孕期反应少,龙胎不管怎么折腾都稳得一批,她又是耳根子软的,不敢忤逆皇上,被几句甜言蜜语哄得找不着北。

  于是太后翻过成见这座大山,对鄂婉的态度变成了恨铁不成钢。

  鄂婉红了脸应是,乖巧得不像孩子妈,倒像一个初为人妇的小姑娘,让太后心生怜悯。

  “皇上性子强硬,在前朝如此,后宫亦如是,哀家不是不知道。”

  太后怜悯地看一眼鄂婉隆起的小腹,硬起心肠说:“这几日你来哀家车上,给哀家念经书吧。”

  皇上是男人,自然没办法感同身受女子孕期的不易。太后是过来人,怀着皇上的时候一直吐到生,故而对有孕妃嫔总是格外照顾。

  越往北走,路越难行,路上舟车劳顿,水土不服,再由着皇上这样折腾,太后也怕闹出事来。

  但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宫里哪一个妃嫔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关键时刻还得自己出面。

  拥有一个怀胎不易的老婆婆是种怎样的体验,鄂婉很快感受到了。

  私以为对自己很好很好了,到了太后身边却被判定为孕期粗糙,对龙胎不上心,于是她得到了全方位的保护和照顾。

  由于信息不对称,鄂婉被太后拘到身边之后,让皇上感觉很愧疚,以为是自己连累鄂婉被太后盯上,总是想要弥补她。

  也是在这时候,乾隆朝最著名的“伪抄邸抄”案爆发,并将由此拉开“文字狱”的序幕。

  所谓邸抄,是指由官方或半官方机构,摘抄自内阁发抄的公开政务文件,经提塘官整理后下发各地,供官员和士绅了解朝政。

  主要在官僚体系内流通,也可能被民间翻印扩散。

  很像后世政府网站上公开的简报。

  乾隆十四年,朝廷发布了皇上南巡的公告,转过年便有人伪造了邸抄,给乾隆皇帝罗列了十大罪状,比如南巡劳民伤财,比如轻易开启战端,穷兵黩武,导致金川战事一度陷入被动,还有扩建圆明园铺张浪费,骂乾隆好大喜功、贪财好色,根本不会治理国家等等。

  “朕南巡是为了安抚江南士民,视察河工,整顿吏治,章程朕都写好了,怎么到了别人眼中就变成了贪图享乐,可与炀帝比肩?”收到江西巡抚鄂容安的奏折,得知有人假借兵部侍郎孙嘉淦的名义,罗列他十大罪状,并伪造邸抄,在士林间流传,乾隆勃然大怒。

  可是他心里清楚,自己再生气也不能在朝堂上表现出来,不然会显得心虚。

  先帝在位时,也遇到过这种事。当时江南儒生曾静委派弟子携书信前往西安,妄图策反当时的川陕总督岳钟琪,反被批捕。

  曾静也给先帝罗列了十大罪状,比如谋父、弑兄、贪财、好色等等,先帝的选择是与之辩论,令其忏悔,然后到处宣讲,反向输出。

  乾隆非常不解,几次劝先帝杀了曾静,都被婉拒。

  如今轮到自己被人污蔑,乾隆才深刻体会到了做皇帝的不容易,和先帝当时的顾虑。

  杀一个曾静容易,但他带来的负面影响由谁消除。

  乾隆气得脑仁疼,却又不能发泄在前朝,所以见到鄂婉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对她说了。

  眼看男人身上属于康熙皇帝的情绪越来越少,转而向其父雍正皇帝靠拢,很快会变成一个治国严苛的君主,鄂婉心里着急。

  不是说雍正皇帝治国严苛不好,而是乾隆根本不是雍正。雍正皇帝遇到曾静,能亲自下场与之辩论三日夜,最后给了曾静戴罪立功的机会。

  等到雍正帝薨逝,乾隆御极,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诛妖道,杀曾静。

  雍正皇帝治国严苛,却不嗜杀,但乾隆不一定。

  听完这段心声,乾隆再一次对鄂婉刮目相看,没想到对方把自己看得这般透彻。

  承位之初,三年无改父之道视为孝,乾隆延续了前朝的国政。但他很快发现,在十几年高压之下,吏治是清明了,但八旗的根本被动摇了。

  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大清将彻底失去根基,从而被前朝官员裹挟,不出几代便会走上前明的老路。

  于是他一改严苛,统以怀柔,十几年过去,他的苦心没人理解,反被下面的人扣上了十宗大罪。

  收到奏折之后,愤怒之余他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他们太好了,以至于他们都以为他好欺负,可以随意诋毁,随意拿捏。

  质疑先帝,理解先帝,成为先帝,他到底是先帝的儿子。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根本不是一个像皇玛法那样宽容的人,或者说那些人配不上他的宽容。

  他很想杀人,很想很想。

  以为自己隐藏得够深,毕竟在位十几年,他很少杀人,没想到还是被鄂婉一眼看穿了。

  她了解他,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乾隆忽然感觉很庆幸,至少在她面前,他可以卸去伪装做自己。

  “婉婉,朕想杀人,杀尽天下所有辜负朕的人。”乾隆拉起鄂婉的手,倾身过去,抱着她的肚子,将脸埋进她胸前。

  随着孕期加深,她的胸又变大了,软绵绵的埋进去很舒服。他每次看见或者碰到这里,都会忍不住心旌摇荡。

  今天却感觉格外平静,好像小时候受了委屈扑进额娘怀抱,额娘疼他,理解他,时时刻刻都站在他这一边。

  “那些辜负皇上的人,确实该杀。”

  鄂婉轻抚男人结实的肩膀和后背,一下一下顺毛捋着:“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皇上以仁孝治天下,他们却拿仁孝二字当做沽名钓誉的手段。”

  乾隆心中一动,鄂婉果然懂他,字字句句都说在他的心坎上。

  见男人没反应,鄂婉深深吸气,尽量放缓语气说:“但最该死的,不是那些沽名钓誉之人,而是催生出这些罪状的人。”

  几日后,圣旨颁下,调江西巡抚鄂容安进京,任左副都御史,入军机处行走,与傅恒一起调查伪抄邸报案。

  鄂容安是鄂尔泰长子,也是西林觉罗家长房的当家人,他被调回京城任职,入军机处,昭示了皇上对西林觉罗家态度的彻底转变。

  “你再度有孕,按规矩合该封赏,可朕想等你顺利产子,直接晋皇贵妃位,掌六宫事。”

  这几日鄂婉被太后拘在身边,夜宿行宫也见不到人,好不容易有机会单独见面,乾隆只得压下心底相思,先捡要紧的事说。

  “此次鄂容安回京,朕有意将你阿玛也从江西任上调回来,补户部左侍郎的缺,你以为如何?”

  阿玛在江西瑞州知府任上已经蹲了十几年,常年与家人两地分离,能趁着大伯父这股东风调回京城固然是好,可知府是从四品,户部侍郎是正二品,鄂婉觉得不妥。

  伪抄邸报案是大伯父揭发出来的,大伯父自从二品巡抚升迁至正二品左副都御史很正常,她的阿玛寸功未建,却连升五级,实在难以服众。

  况且张广泗是兵部尚书,二堂兄也在兵部,如今大伯父升任左副都御史,若是她的阿玛再调去户部任侍郎,等于重建鄂党。

  鄂婉心中所系从来都是西林觉罗家,是她的家人和全族,而不是所谓的鄂党。

  皇帝亲自下场结党,圣祖爷在位时便有过,最后却以索额图饿死在宗人府作结,实在惨烈。

  鄂婉不懂帝王心术,更不懂结党营私,她只知道在乾隆朝最好做个纯臣,始终站在皇上这边,才能让西林觉罗家平平安安,富贵尊荣几代人。

  “皇上,臣妾的伯祖父活着的时候对臣妾说过,臣妾大伯父这一辈人没有特别突出的人才,臣妾的阿玛更是平庸。”

  鄂婉先谢过皇上垂爱,随即谨慎地话锋一转:“臣妾的阿玛老了,身体一直不好,皇上不如给他一个闲差养老吧。”

  乾隆想提拔鄂敏是真心的,毕竟他从前对鄂婉实在算不上好,对西林觉罗家也算不上好,可鄂婉一直无怨无悔跟在他身边,无条件满足他,信任他,包容他,甚至能在大事上提醒他。

  但正如鄂婉所说,鄂尔泰死后,西林觉罗家这一辈人委实平庸,就算鄂党还在,都没有人能撑起来。

  鄂婉果然不像某些妃嫔,一朝得宠恨不得让全家跟着自己鸡犬升天,求他把她全家的烂泥都扶上墙。

  不可避免地,让乾隆想起魏贵人来,她得宠之后便是这样,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他将她的兄长提拔到宫里做侍卫,她那个兄长是怎么回报他的,给他戴绿帽子。

  鄂婉不一样,她有母仪天下的胸襟,也有审时度势的能力,乾隆心中无比熨帖,很快拿定主意。

  圣驾还没到蒙古,又一道圣旨已然发出,调江西瑞州知府鄂敏进京任从三品太仆寺卿,钱多事少离家近,算是一个很好的养老岗位。

  消息很快传到蒙古,各位蒙古王公只恨自己生了太多儿子,女儿太少,漂亮的女儿更少,入不了皇上的眼。

  那些生了漂亮女儿的,一个个摩拳擦掌,只等圣驾到来。

  皇上当初有多烦鄂尔泰,所有人都瞧在眼中。等鄂尔泰一死,鄂党树倒猢狲散,所有人都在等皇上腾出手来清算西林觉罗家,然后自己找机会分一杯羹。

  谁知几年过去,西林觉罗家出了一位贵妃,专宠不说还有儿子,然后圣眷又开始光顾西林觉罗家了。

  先是张广泗,然后是鄂津、鄂容安,最后是鄂敏。

  听说贵妃又遇喜了,若再生下皇子,怕要封皇贵妃了。

  别人宦海沉浮多少年,升官还要看天时地利人和,少一个都不行,西林觉罗家不过送女进宫,几年逆风翻盘,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谁见了能不眼红。

  这不是乾隆皇帝第一次巡幸蒙古,从前都是住蒙古包,体验当地生活。考虑到鄂婉有孕,又是第一次来,怕她住不习惯,便驻跸在翁牛特部萨克多罗杜棱郡王府邸。

  别看只是郡王府,占地面积非常大,远远看去石门石柱更像一座城堡。

  郡王府一共四进的院子,每一进院都有十几间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融合了满蒙汉三族的文化。

  鄂婉仍是随太后住,安置在第三进院。

  “这院子大是够大,奈何到处都是石头,不见半点草木。”玉糖指挥小宫女收拾东西的时候忍不住抱怨。

  鄂婉猜到一些原因:“草原上时有疙瘩瘟,院中没有草木,大约是为了防老鼠。”

  所谓的疙瘩瘟便是鼠疫。

  听到疙瘩瘟三个字,玉糖吓得噤声。

  院中也有郡王府的管事嬷嬷,她只听见了玉糖说话,没听见鄂婉的话,当即派人去禀报郡王妃。

  还没到用晚膳的时辰,便有大量花木搬进第三进院,给硬邦邦的小院增添生机。

  太后瞧见了也说好:“哀家也不喜欢这光秃秃的院子,现在瞧着顺眼多了。”

  又看了一眼鄂婉比寻常四个月大出很多的肚子,眼中闪过忧色:“贵妃啊,你就在哀家身边住下吧。”

  可不能由着皇上瞎折腾了。

  其实鄂婉有点想皇上,跟着他折腾虽然是折腾了点,但心里总是甜丝丝的,被填得很满。

  难得太后一片好意,跟着太后被照顾得无微不至,鄂婉也乐得清闲:“太后不嫌臣妾吵,臣妾自然愿意赖在太后身边。”

  明玉正在帮着乌嬷嬷指挥人收拾东西,闻言笑道:“娘娘肚里揣着太后的宝贝孙儿,太后疼娘娘都来不及,嫌弃谁也不会嫌弃娘娘。”

  听明玉称她作娘娘,鄂婉反唇相讥:“太后您看,有人吃醋了呢。”

  太后知道二人在闺中便是好友,只是呵呵地笑。

  看看鄂婉又看明玉,去见明玉抬手摸了摸额头,身体忽然朝后倒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明玉身边服侍的都没反应过来,还是鄂婉挺着孕肚将人扶住才没摔倒。

  院中顿时乱起来,鄂婉让人将太后扶进屋,同时吩咐传太医,指挥着将明玉抬进正房已然收拾好的大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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