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作者:蒹葭是草
太医来得很快,诊脉过后,满面红光向太后道喜:“恭喜太后,贺喜太后,敏嫔娘娘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太后果然喜得不行,散财童子似的给整个郡王府都打了赏,这才想起还没告诉皇上,又派人去前院通报。
皇上听说也很欢喜,让李玉打赏了承乾宫服侍的,人却没来。
“皇上正在前院跟蒙古的几位王公说话,空了再来看敏嫔娘娘。”过来传话的是李玉。
见明玉眼中闪过失望,太后温声安慰:“巡幸不是出来玩的,皇上很忙,你要体谅。”
可谁心里都明白,得宠与不得宠区别有多大。
这回贵妃有孕,还是二胎,皇上正在军机处与内阁商议要事,听说之后撇下所有人匆匆赶去陪伴。
敏嫔娘娘入宫多年,好不容易怀上龙胎,皇上得知只是让李玉过来传话。
鄂婉本来想让李玉再去请了皇上来,听太后这样安慰明玉,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握住明玉的手,暗暗给她打气。
明玉对太后说,皇上忙她能体谅,又转头看鄂婉:“有你陪着我就够了。”
门外敲响二更鼓,鄂婉仍旧陪在明玉身边,见她头晕没有缓解,吃什么吐什么,心中焦急。
“婉儿,你也怀着孩子呢,快回去歇吧,我躺躺就好了。”
见鄂婉坐着不动,明玉吃力地摇一摇她的手臂:“你又不是第一次怀孩子,也不是第一次见人孕吐,怎么还哭了?太医也说了,过了前三个月就好了。”
说着贪恋地朝门口看去,又含泪转头,声音哽咽:“这个孩子是你给的,也是我在龙床上求来的。皇上并不宠爱我,我知道,你也知道,能在这个年纪怀上孩子,我很知足了。”
“我怀这一胎也吐,可我能吃粥喝水,你大半日不吃不喝,我实在着急。”
鄂婉抹了一把眼泪,吩咐寿梅:“别找人传话了,你亲自去前院一趟,看看皇上得空儿了吗?”
寿梅服侍在贵妃身边这么多年,发生了多少大事,从未见贵妃这样着急,哪怕知道不合规矩,也忙忙地应是去了。
前院的宴会仍在继续,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皇上有了几分醉意,看见寿梅怔了一下,急急问:“可是贵妃那边出了什么事?”
不等寿梅回话,皇上已然起身,跟谁都没交代,提步朝后院走去。李玉拔腿便追,小跑着差点没追上。
“……”
寿梅尴尬地朝席间呆滞的诸王公屈一屈膝,快步离开。
寿梅前脚刚走,皇上后脚便到了,鄂婉和明玉都被吓了一跳,齐齐起身行礼。
皇上扶住鄂婉,才看向她身后的明玉:“敏嫔也是双身子,不必多礼。”
客套而疏离。
明玉知道皇上宠爱鄂婉,却没想到能宠成这样,心里酸酸的,还是为鄂婉高兴,觉得有鄂婉在,她和孩子今后的日子不会难过。
坐下之后,鄂婉果然给力,当场向皇上为她讨封。皇上也很高兴,带着几分醉意说:“敏嫔这些年一直在帮你照顾孩子,如今她也有了孩子,可喜可贺,回宫之后封为敏妃,迁居储秀宫。”
明玉从前住承乾宫,在东六宫,不管去寿康宫,还是翊坤宫,都要穿过大半个后宫,往来多有不便。
储秀宫正在西六宫,就在翊坤宫北面,中间只隔了一条甬道,走动更便宜。
而且储秀宫从前是高贵妃的寝宫,因高贵妃得宠,里头的装潢配置,不知要甩承乾宫多少条街。
高贵妃病逝之后,皇上下令封宫,今日为明玉重启,看谁还敢说明玉不得宠。
大约是惊喜冲淡了孕反,皇上来过之后,明玉能喝下一点粥水了,精气神好转许多。
消息传到太后耳中,太后点点头:“贵妃是个好的。”
然而满意不过三秒,听乌嬷嬷又道:“皇上来了就没走,在贵妃屋里歇下了。”
太后:“……”
是夜,乾隆仗着酒意褪了鄂婉半边纱衣,抱着亲散了鬓发,命人将屋里的罗汉榻挪到院中,置于盆栽的海棠树下,轻轻将鄂婉放上去,摆出侧卧的姿势。
等院中人尽数退下,才揭开她身上的薄斗篷,露出下面玉山一般的身子。
月影纱轻薄,最不耐月光,在银链似的光芒下几乎透明。乾隆试过灯下看美人,在月下果然又是另外一番美景。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听皇上吟出这首诗,鄂婉轻笑:“相传唐玄宗见杨贵妃醉卧,曾说岂妃子醉,直海棠睡未足耳,后来苏东坡据此作《海棠》诗。那时是贵妃醉酒,而非玄宗。”
乾隆被人纠错也不生气,绕着罗汉榻转了一圈,随口说:“绛烛摇红映前堂,海棠春睡倚新妆,莫将唐帝华清事,来比今朝枕上香。”
提起《海棠》诗的典故,鄂婉也觉不祥,忽然想起清朝某位诗人也写过一首海棠诗,放在此处很是应景:“海棠开处日初长,因倚东风半卸妆,莫向夜深烧烛看,春魂已逐梦魂香。”
念完这首诗,鄂婉忙以手掩口,抬眼对上男人灼热的目光,她知道自己完了。
太后夜半被吵醒,问乌嬷嬷出了什么事,乌嬷嬷吞吞吐吐说:“皇上醉酒,宿在贵妃屋里……叫……叫了水。”
太后蹙眉,以手扶额,半晌复又躺下,认命道:“明日让贵妃搬回去吧,哀家累了,换敏妃来住。”
乌嬷嬷嘴上应是,心中却道,皇上又不宠爱敏妃,敏妃住哪儿都很安全,何苦折腾人。
翌日午后,皇上携贵妃一同过来请安。太后瞧贵妃一眼,见她大热天穿了一件立领旗装,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皇上,贵妃肚子大了,再这样折腾恐怕不妥。”太后到底不放心,一改从前的暗戳戳提醒,直接把话挑明。
鄂婉与太后住在一进院子,昨夜她劝着求着才没闹出太大动静,可能叫水的时候还是吵到太后了。
她闹了一个大红脸,皇上则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朕昨晚醉酒,吐到半夜,让额娘操心了。”
还能不承认?鄂婉惊讶于皇上脸皮够厚。
乾隆说完递给鄂婉一个安抚的眼神。他今日带鄂婉一起来给太后请安,就是怕她被太后责难,这会儿见太后冲着自己来,反而放心不少。
昨夜月下赏美,酒不醉人人自醉,是他孟浪了,太后教训得对。
鄂婉立刻会意,给皇上作证:“是,皇上昨夜喝醉了,吐了几回……没让臣妾起身。”
皇上与贵妃一唱一和,太后还能说什么:“皇上有定力,哀家也就放心了。”
转头看鄂婉:“贵妃搬回去住吧,皇上身边没个可心的人不行。”
等皇上和贵妃离开,郡王妃带着几个女儿来给太后请安。太后瞧着那几个漂亮窈窕的小姑娘,心里又有了计较。
翌日,贵妃抱着九阿哥过来请安时,太后提到了选秀:“先皇后病逝那一年正好是选秀的年份,什么都准备好了,却没办。这两年小选也只是选些宫女,没有能入皇上眼的。明年又到了三年一次的大选,你是贵妃,合该提醒皇上,操办起来。”
乾隆朝的后宫卧虎藏龙,鄂婉斗了一圈才消停,再办八旗大选,宫斗恐怕又要卷土重来,想想都累。
可三年一次选秀是规矩,不仅太后盯着呢,多少八旗勋贵,蒙古王公,甚至是汉军旗的高官都眼巴巴等着。
先皇后病逝那一年有国丧,办不成有情可原,若今年还没有准信儿,怕是要炸锅了。
鄂婉应是,回去对皇上说了,皇上也没有异议:“你怀着孩子,不必太操劳,大选小选都推给内务府就行了。”
心里跟着反酸,乾隆气笑了:“你是不想管选秀的事呢,还是压根儿不想选秀?”
鄂婉别开眼:“有区别吗?”
乾隆把人抱在腿上,轻抚她的肚子说:“你不想管,大可推给内务府,自然有人去管。不想选秀的话,总要有人夜里伺候朕,让朕满意了才行。”
“后宫佳丽,没有三千也有几百,还不能让皇上满意吗?”鄂婉负气拿开他的手,不让摸了。
乾隆不摸肚子,改摸手,轻佻得像个纨绔:“那些个庸脂俗粉,看都要看烦了,怎能让朕满意?”
见鄂婉把手也抽出来,乾隆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把她给宠坏了,转念一想她怀着孩子,心又软下来。
低头去吻她的耳垂,见人又要躲,狠心一口咬住。对方嘤咛一声,乾隆先酥了半边身子,气血翻涌。
不试不知道,孩子都生了一个,他的情绪还是能被她轻易调动。
感谢鄂尔泰临死前送了他一件宝贝,不然乾隆很难想象自己的余生要怎样度过。
他将人翻了一个面,隔着隆起的小腹亲她的嘴唇、脖颈,解开前襟问候水蜜桃,意外尝到一点汁水。
“婉婉,你来陪朕,永远陪着朕,好不好?”昨夜醉酒闹得有些厉害,经过太后提醒,不敢再闹,只想向她要一句准话。
对方喘息着,追逐他的唇,吐气如兰:“皇上一日不厌烦婉婉,婉婉便会陪在皇上身边。”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短短几息时间,已然想到人老珠黄,相看两厌了。
她从来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为何得宠之后变得如此患得患失,乾隆又开始检讨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让她如此不放心。
“选秀的事,朕去跟太后说,你心里不舒服,便不选了。”他想了半天也只想到这一件事。
他妥协了,鄂婉还悬着心:“皇上打算怎样说?”
乾隆避开她的唇,只亲脸颊和发顶,不带情.欲,纯纯安抚:“放心,交给朕,不会让太后疑心你。”
相比激.吻和进.入,对方明显更喜欢拥抱和安抚性质的亲吻,乾隆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并且决定在孕期执行。
几日后,太后听皇上说起八旗选秀又要推迟,第一个反应便是:“怎么,贵妃不愿意么?”
婆媳矛盾永远这么不可调和,乾隆转动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贵妃又不是皇后,还管不到八旗选秀。”
说着把那份罗列他十大罪状的*伪抄邸报递给太后,无奈道:“这份邸报已经在官场流传开,幸亏江西巡抚鄂容安发现得早,才没被翻抄到民间。”
太后仔细翻看,气到手抖,怒道:“一派胡言!”
“有些事,并非空穴来风。”
乾隆刚看到这份邸报时,反应跟太后差不多,恨不得把幕后诋毁他的人抓起来五马分尸。
但等他冷静下来,尤其听完鄂婉那一番话,又觉得有些话说得还算中肯。
在太后震惊的目光中,乾隆轻咳一声:“倒数第三条说到选秀铺张浪费,朕觉得有些道理。先帝在位十三年,按每三年一次大选,每年一次小选,应该办四次大选,十三次小选。然而先帝在时,统共只办过三次选秀。”
不查不知道,查过之后,乾隆也是心惊:“皇玛法晚年耳根子软,过分体恤朝臣,从国库借了不少银子出去。先帝想尽办法才追回来大部分,又励精图治攒下这偌大家业。当年曾静诋毁先帝,坏话说尽,唯独没提铺张浪费。朕今年两次巡幸,明年还有南巡的打算,实在汗颜。”
见太后张了张嘴,乾隆继续说:“南巡不是去游玩,安抚江南士绅、视察河工、整顿吏治迫在眉睫,这笔银子不能省,但选秀嘛……朕觉得后宫人不少了,足够为皇室开枝散叶。八旗大选迁延一年,花销也不算小,眼下西南战事方歇,能省则省吧。”
太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皇上说出来的话?皇上的性子与先帝截然不同,与圣祖爷更像,这也是当初为什么会被圣祖爷一眼看中,带在身边培养的主要原因。
看似温文尔雅,骨子里非常骄傲,好战且好色,能折腾,折腾起来挥霍无度。
皇上在位十五年,从来没为银子发过愁,也从来没把银子瞧在眼中,亲耳听见皇上说出“能省则省”四个字,太后差点感动落泪。
正如皇上所说,后宫人数不少,是先帝在位时的几倍,斗得也比先帝后宫厉害得多,太后听着都累。
明年的八旗选秀不办便不办了,能省下一大笔银子,但皇上身边不能只有贵妃一人伺候,怎么也要再添上一两个可心的。
太后一边心疼银子,一边心疼儿子,吩咐人让郡王妃带着她那几个女儿过来请安。
乾隆还能不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朝候在门边的李玉使眼色,李玉会意,硬着头皮走进来说:“皇上,喀尔喀扎克萨亲王和驸马还在前院等呢,说有要事禀报。”
前朝有事,太后自知留不住皇上,等皇上离开让人请了贵妃过来商量。
郡王妃有了年纪风韵犹存,她的几个女儿更不必说,都是美艳窈窕那一挂的。
鄂婉瞧着底下那几个水葱似的姑娘,很快猜出太后的用意。又听太后果然提起选秀的事,心里别扭着,嘴上却道:“太后眼光好,臣妾自叹弗如。”
太后对她的识大体非常满意,当场挑了一对姐妹花,对郡王妃说:“贵妃刚入宫那会儿跟着先皇后学规矩,也是个贤惠人儿,你把女儿送进宫大可放心。”
郡王妃笑着谢过太后,又说了一骡车恭维鄂婉的话,坐了一会儿便心满意足地告辞了。
太后越瞧那两个小姑娘越喜欢,最后还是让鄂婉带走了,叮嘱说:“这两日便安排她们侍寝吧。”
鄂婉应下,带人离开,让乔顺去前院禀报皇上,将两个小姑娘安置在配殿便撒手不管了。
用午膳时,鄂婉吃得不香,一直在碗里数饭粒。乾隆挥手让侍膳的宫人退下,亲自给鄂婉夹菜:“郡王妃愿意送,太后乐意收,便带回去养着好了。”
鄂婉低头扒饭,没动皇上夹的菜:“草原上的姑娘热情奔放,长得也好,皇上不喜欢么?”
没吃饺子,乾隆被迫灌了一肚子醋,夹了鄂婉最爱的火腿喂到她嘴边:“你不喜欢,朕又怎会喜欢?”
鄂婉抬眼:“那两个姑娘天真烂漫,真的很好。皇上若不喜欢,何必带回宫,不如还给郡王妃,让她们自行婚嫁。”
一入宫门深似海,若不得宠,一两年见不到皇上的面也不奇怪。与其守活寡困死宫闱,倒不如放鸟归林,少做些孽。
乾隆听完心声,深以为然,午睡后召见了萨克多罗杜棱郡王,并安排祭奠了对方的父亲老萨克多罗郡王。
萨克多罗杜棱郡王没想到圣驾驻跸他家,还有如此礼遇,激动得热泪盈眶。
“贵妃有孕,走这一趟十分辛苦,又赶上敏嫔遇喜,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回到郡王府,乾隆喝一口茶,平易近人地说:“难得郡王妃细心,送了一对姐妹花过去给贵妃解闷。有她们陪伴,贵妃今日午膳都多用了一些,朕心甚慰。”
余光瞄见萨克多罗杜棱郡王笑容发僵,乾隆好脾气地道:“你祖上于朝廷有功,你本人也尽心报效,朕有意封你的两个女儿为多罗格格。”
萨克多罗杜棱郡王唇角抽了抽,清楚地从皇上眼中看到了一行字“给你个台阶赶紧下,朕耐心有限”,忙打了袖子撩衣摆下跪谢恩。
消息传到后院,慎春她们几个都惊了,还能这样操作?
鄂婉也惊了一下,但很快平静下来,配合皇上叫了两个蒙古小姑娘过来说话。
两个小姑娘还以为皇上来了,贵妃让她们过去请安,进屋时有些畏缩。见屋中只有贵人和她身边服侍的,这才放下心。
郡王妃想要什么已经在太后面前表现得很清楚了,鄂婉摸不准两个小姑娘的意思,先把封号的事说了。
两个小姑娘都是聪明的,姐姐闻言好像轻轻松了一口气,妹妹更加天真烂漫,立刻把鄂婉当成好人,什么都愿意跟她说。
她操着蹩脚的满语,不甚流利地说:“贵妃娘娘,皇上给了我们封号,是不是就不会带我们离开草原了?”
鄂婉温和地笑,不答反问:“你们想离开草原吗?”
姐姐抿了抿唇,似乎不知如何回答,妹妹干脆道:“不想。我和姐姐都不想。”
鄂婉问为什么,还是妹妹先接话:“我和姐姐都有了喜欢的人,他们是草原上的雄鹰。”
等妹妹说完,姐姐才扯了扯她的衣袖,妹妹扬起笑:“贵妃娘娘是好人,怕什么!”
原来是这样,鄂婉心中一动:“既然你们都有了心仪的人,郡王妃为什么要送你们进宫?还没告诉她吗?”
提到这个妹妹也犹豫了,鄂婉看向姐姐,鼓励她来说。
姐姐蹙眉想了很久,攥了攥拳才下定决心:“他们从前都是牧民,跟着阿布打仗也只是小头领,额赫看不上。”
门不当户不对,鄂婉脑补出了小黄毛引诱大小姐的剧情,又怕是自己想错了,耽误两个小姑娘的好姻缘。
看一眼院中怒放的海棠,鄂婉心中一动,含笑说:“这样吧,把他们的名字留下,过两日我办个赏花宴,将人请来。若他们真是好的,皇上自然会给你们做主。”
刚才还满脸愁容的小姑娘顿时欢喜起来,齐齐跪下谢恩。
下午,鄂婉带着小九去给太后请安,当着郡王妃的面,将赏花宴的事说了,太后果然欢喜。
转头对郡王妃说:“哀家说什么来着,贵妃最是贤惠,不是那等爱拈酸吃醋的。这事你仔细去办,多请些老亲戚来热闹热闹。那天给两个孩子好生打扮打扮,没准儿皇上看见就喜欢了。”
敢情郡王妃是来告状的,鄂婉心里有自己的盘算,并没拆穿,仍旧和颜悦色:“是啊,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祭奠完老萨克多罗郡王,便说要封两位姑娘为多罗格格。人还没见过,怎么就要给封号了?”
见鄂婉果然不知情,太后笑眯眯说:“趁着圣旨还未颁下,赶紧把赏花宴办起来。”
郡王妃巴不得,忙了两天两夜,在第三天就把人请到位了。
两姐妹蔫巴巴跑来告诉鄂婉,她们的雄鹰都来了,但他们家里的女眷没有接到邀请。
她们求了郡王妃,郡王妃无论如何都不答应。鄂婉感叹于姐妹俩的天真和实诚,心说送这样单纯的女孩子进后宫,无异于将刚出生的小羊羔送入狼窝。
大约是萨克多罗郡王府的后院太清净了,才让郡王妃敢把女儿送进宫。
反正鄂婉与皇上说过了,皇上也答应了帮忙考察,男方家的女眷能来更好,来不了也没关系。
两边家境悬殊,即便两姐妹嫁过去也没人敢为难。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皇上那边很快给鄂婉回信,说两个少年都很好,性格温厚,骑射了得,容貌也清俊,已经被破格提拔。
赏花宴上,皇上到后院来了,不管太后怎样撮合,郡王妃如何表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鄂婉和她的肚子。
鄂婉顺着太后的意思,把两个小姑娘推到皇上面前。皇上看也没看就说刚才校场比试,有两个蒙古少年表现优异,与这两个姑娘尤其般配。
郡王妃来不及阻止,皇上兴之所至开口赐婚,板上钉钉。
皇上赐婚,谁敢不识抬举,太后无奈地笑了笑,郡王妃差点当场晕过去。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