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者:蒹葭是草
  纯贵妃正在万方安和馆生气,砸了一整套青花瓷茶具之后吩咐人叫愉妃母子过来。

  等了半天派出去的宫女才返回,战战兢兢禀报:“娘娘,五阿哥已然通过皇上的考核,去上书房读书了。愉妃也不在丽景轩,听说去了九州清晏给皇后娘娘请安。”

  “贱人……都是贱人!”纯贵妃气得把炕桌上的茶具全都扫落在地,咆哮出声。

  娴贵妃无宠无子,却能越过她去坐稳贵妃位第一把交椅,除了太后的看重,便是将有子的嘉妃和出身高贵的纳兰氏捏在手中。

  她虽然手握两子一女,至今仍是单打独斗,出了事不要说替罪羊,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做什么都得自己出面。

  接连去九洲清宴碰了两鼻子灰的纯贵妃痛定思痛,决定向娴贵妃学习,拉拢一些有用之人,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有子无宠,无依无靠的愉妃珂里叶特氏。

  谁知愉妃才带了五阿哥来求过她,转头便投入了皇后的阵营,实在可恨。

  “给三阿哥带信,让他好生招待五阿哥!”纯贵妃吩咐下去。

  大阿哥性格孤僻,二阿哥早夭,永璋虽不出挑,胜在性格正常,身体强壮,哪怕有些骄纵,也很得皇上看重。

  四阿哥经常被三阿哥欺负,得宠如嘉妃也不敢在皇上面前告状,更何况是无宠的愉妃。

  不是眼界高,舍弃她攀了皇后的高枝吗,那就让愉妃体会一下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除了愉妃,皇后身边的鄂贵人也可恨得紧,奈何有嘉嫔的例子摆在眼前,纯贵妃不敢轻举妄动,决定先挽回圣心再说。

  暑热难当,但该有的应酬还是少不了的。这日,皇上在多稼轩三面环水的芰荷香举办水嬉宴,款待皇室宗亲和朝廷重臣。

  鄂婉有苦夏的毛病,懒得动,想留在九州清晏照顾七阿哥,谁知皇上让把七阿哥一并抱去,她也只得跟着去了。

  芰荷香是多稼轩的前殿,檐下悬着的匾额为乾隆御笔。殿前有莲花四方亭,可俯瞰整片荷花池。荷池目测数十亩,以品字形分布。池边叠石为岸,种芦苇、菖蒲造近景,增添野趣。池中有曲桥、画舫,站在岸边仿佛身临江南美景。

  水嬉宴也很有趣,凉菜多为冰碗,热菜也是江南水乡的样式,水榭浮台上,穿插昆曲和杂耍表演。

  鄂婉苦夏贪凉,连喝两碗薄荷冰梅汤,想喝第三碗的时候被侍宴的宫女劝止了:“小主,事不过三。”

  “用膳时不重复夹菜是皇上要守的规矩,我又不怕被人知晓喜好,还不快端了来。”汤好喝,但碗太小,鄂婉喝了两碗都没解渴。

  侍宴宫女十分敬业,温声道:“皇后娘娘怕贵人贪凉吃坏了胃口,开宴前特意叮嘱奴婢。奴婢奉命行事,还请贵人不要为难。”

  寿梅端了荷露凉茶来,低声对鄂婉说:“小主的月事快到了,不能贪凉。”

  鄂婉接过凉茶,牛饮一口,总算解了渴。

  “明玉,薄荷冰梅汤特别解暑,你再不喝就温了。”鄂婉喝过凉茶,不敢再碰冰碗,开始吃热菜。

  唤了明玉一声,没有回应。鄂婉转头朝明玉看去,却见她不吃不喝,眼睛盯着主位,眨也不眨。

  顺着明玉的目光,鄂婉也朝主位看去,正好对上皇上扫过来的视线。

  忙别开眼,看坐在皇上身边的皇后……怀里抱着的七阿哥。

  她的小小帝王似乎正在闹觉,被皇后转手给乳母抱了下去。

  鄂婉起身要追,却被人按住肩头,回身一看,又是那个侍宴宫女。

  “又怎么了?”她在皇后身边都没被人这么管过,没想到吃回席被宫女管了两次。

  侍宴宫女不疾不徐说:“皇后娘娘说了,今日让贵人松泛松泛,不必照看七阿哥。”

  既然是娘娘的意思,鄂婉只得坐下,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明玉:“看谁呢,如此出神?

  明玉被撞了才回神,慌忙低下头,脸飞红霞。

  不对劲儿,明玉自小性子爽朗,做什么都大大方方,何时有过这样忸怩的小儿女情态?

  难道她看上了御前侍卫?

  鄂婉赶紧摇头,试图把脑子里的清宫剧摇出去,给皇上戴绿帽子这种桥段在现实根本不可能发生。

  想着又朝主位看去,可主位上除了皇上,便是在皇上身边侍宴的李玉……

  “原来你在看皇上啊。”

  总不会是李玉,鄂婉抹了一把额上惊出的冷汗:“你看皇上就大大方方地看,偷偷摸摸做什么?”

  人吓人吓死人。

  明玉脸更红了,头几乎要低到胸前,轻声嗫嚅:“你不觉得皇上……很好看吗?”

  确实好看啊,这个鄂婉无法反驳,而且她和明玉的审美大差不差,都很在线。

  鄂婉点头,听明玉又问:“那你怎么能忍住不看?”

  可以说在九州清晏经常见面,看习惯了吗?鄂婉转了转眼珠,很快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明玉,你不会喜欢皇上吧?”

  当初谁说不想进宫,只想在宫外寻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

  见到皇上就变卦了?

  鄂婉在心里叹息,天子之爱何其难得,大多给了万里江山,留给后宫的少之又少。

  后宫佳丽没有三千,也就几百,分到个人身上的更是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

  位高如皇后,不也是捧着一颗心,每天盼望见到皇上,得到他零星的宠爱吗?

  一边怀揣爱慕,见不得皇上宠幸别的女人,一边又以皇后的标准要求自己,时刻告诫自己要宽容,不可生出妒忌之心。

  除了跟自己较劲儿,便是黯然神伤。

  难得见明玉娇羞低头,算是默认,鄂婉心往下沉:“明玉,别看皇上了,有空多出去散散步。”

  从前刷到过一个短视频,好像是说体弱则多情,情深而不寿。反过来讲,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锻炼身体能治恋爱脑。

  “不是我在看皇上,是皇上一直看这边。”明玉捂着通红的脸说。

  有吗?鄂婉再次抬头看主位,并没见皇上朝这边看。

  身处后宫,鄂婉满脑子都是宫斗,特别在小七出生之后。梦里都是他被人害死在襁褓之中,皇后娘娘伤心离世。

  两条金大腿同时消失,鄂婉哭都找不着调了。

  睡醒之后,打起十二分精神照看七阿哥,生怕他有个什么闪失。

  难得清闲一日,鄂婉吃饱喝足,拉着明玉看戏。

  宴会结束,皇上提议登船游湖,众人哪有不响应的。

  说话间,福海边画舫已然准备停当。

  皇上、皇后奉太后一船。太后出人预料地没带娴贵妃,而是带了明玉在身边服侍。皇上让皇后带上七阿哥,皇后让鄂婉抱着七阿哥,另带了一个乳母上船。

  娴贵妃和纯贵妃等人一船,众多低阶妃嫔一船,皇室宗亲一船,朝中重臣一船。

  还好福海够大,不然哪里挤得下这么多画舫。

  “皇上,戏和杂耍都看腻了,不如听些江南小曲,正好应景。”纯贵妃在另一船上,与皇上说话都要扯着脖子。

  乾隆自七阿哥身边收回目光,无可无不可。

  太后极感兴趣地问:“可有准备?现场找人怕是来不及。”

  “人是现成的。”

  纯贵妃朝身边使了一个眼色,立刻有柔婉清亮的歌声响起,唱的正是江南小调。

  “熏风拂池塘,明霞映洲渚。荡漾木兰船,采莲不知暑。莲花如锦叶如盖,芳香自送摇清籁。疑有天孙为弄梭,不然洛浦飘衣带……”

  歌罢,东船西舫一片盛赞,夸曲好,词更好。

  七阿哥听不懂,鄂婉也听不懂,于是只抱着七阿哥,让乳母采了荷花把玩。

  乾隆目光扫过去,抽冷子提问:“鄂贵人,你觉得如何?”

  人家好歹是大家闺秀,怎么能说听不懂,鄂婉回忆了一下说:“曲风优美,奈何填词有些不通之处。”

  热闹的画舫一时安静下来,皇后忙朝鄂婉看去,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鄂婉不明白,歌词而已,皇后为何如此紧张?

  但皇后必然有皇后的道理,鄂婉听人劝,然而话已出口,便如覆水难收。

  “你来说说,何处不通?”皇上面无表情问。

  鄂婉想临时改口称赞也不成了,于是道:“暑天顶着大太阳采摘莲子,很是辛苦,怎么可能因为美景忘记暑热?再说采摘莲子的荷塘,农人们都是见惯了的,又怎会觉得美?这首曲子的词不像来自民间,仿佛是位高权重者用来自娱的。”

  还想说很有一种“何不食肉糜”之感,余光瞄见皇后摇头,赶紧咽了下去。

  鄂婉抱着七阿哥远离人群,坐在画舫靠船尾的地方,是以她说的话后船也能听见。

  娴贵妃闻言用扇子掩唇轻笑,坐等好戏。

  纯贵妃本想将同乡陆常在推到皇上面前争宠,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节目效果。她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阴阳怪气道:“鄂贵人入宫也有一年多了吧,竟听不出曲词化自御诗吗?”

  鄂婉:“……”

  与此同时,乾隆脑中响起一段心声:【皇上一个人的创作,足以单挑全唐诗,谁能全背下来?】

  乾隆虽然自负才情,却从不敢用自己的诗比拟唐诗这样的文化瑰宝,没想到鄂婉嘴上说着与民风不符,心里却觉得御诗可与唐诗相较。

  这是多么高的评价!

  如果他能明白,鄂婉所指是诗的数量,而非质量,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高兴了。

  乾隆微不可察地勾一勾唇,听皇后给鄂婉找补:“鄂贵人前两日还教永琮背御诗来着,可能没背过这一首吧。”

  鄂婉想要自己养出一个皇帝来,自然不会让七阿哥输在起跑线上。不管七阿哥是否听得懂,都先背上几首诗来熏陶着。等长大了,腌也该腌入味了。

  可鄂婉背给七阿哥听的都是唐诗中的经典,比如咏鹅,比如春晓,谁家好人教御诗啊!

  水嬉宴时,皇上时不时望向对面荷塘,皇后以为皇上在赏景。可上了画舫,皇上的目的性就很强了,仿佛在看永琮,其实一直关注着怀抱永琮的曼妙女子。

  水嬉宴的主位设在芰荷香正殿前,以此类推,贵人的席位可不是推到荷塘边去了。其实皇上从那时候就开始关注鄂婉了。

  鄂婉太像那个人,难怪皇上见之情动。皇上如此喜欢她,想来不会为难,谁知下一息,皇后就知道自己错了。

  因为皇上看向鄂婉,似笑非笑问:“哦?你会背御诗?背的是哪几首啊,不妨背来听听。”

  被皇后挖坑埋了,鄂婉也不着急,笑吟吟说:“御诗对仗工整,文采风流,奈何大有深意,太深奥的七阿哥听不懂。嫔妾只教了一首《飞雪》,在此咏诵,虽不应景,却可助兴。”

  感谢九年制义务教育,感谢她给大客户的孩子补过小学语文,恰好记得这首御诗。

  “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八.九片,飞入芦花都不见。”鄂婉循着记忆,有感情朗诵。

  乾隆震惊,这首《飞雪》他今年才写出来,尚未编入御诗集,她怎么都会背了?

  不过背得倒是抑扬顿挫,将此诗的韵律之美体现得淋漓尽致。

  皇后在心里长长吐出一口气,还好鄂婉真背过御诗,不然就穿帮了。

  此时,不光皇后读懂了皇上的心思,太后也懂了,招呼鄂婉到跟前,笑呵呵说:“哀家记得你也很会唱歌,歌词通俗易懂,曲调优美,令人耳目一新,便是哀家也没听过。好像有一首叫渡……渡……”

  “太后说的可是《渡情》?也是江南小曲呢!”明玉在旁边提醒,想到《渡情》的歌词,不由红了脸。

  “太后见多识广,尤爱江南曲调,鄂贵人竟能让太后耳目一新,本宫也想听听。”皇后抬举鄂婉,有迎合皇上的意思,也有打压纯贵妃的目的,阻止纯贵妃的人争宠。

  纯贵妃恨得咬牙,拿眼看陆常在,陆常在小声说:“娘娘放心,江南小曲都难不倒嫔妾,到时候嫔妾与她一起唱便是。”

  撞曲不可怕,谁唱得难听谁尴尬。

  陆常在与纯贵妃是一个路数,名为江南巨贾家的闺秀,实则是盐商养在家中待价而沽的瘦马。

  最会伺候男人,唱小曲是基本功。

  皇后知晓纯贵妃的底细,也清楚陆常在是纯贵妃想办法弄进宫的,目的便是固宠。

  如今她的人与纯贵妃的人狭路相逢,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皇后接过七阿哥,让鄂婉好好准备,低声叮嘱:“唱个新鲜的,别让后船接上。”

  鄂婉信心满满:“娘娘放心,嫔妾唱的曲儿,谁也接不上。”

  鄂婉去寿康宫抱太后大腿的时候唱过不少歌,江南曲风的有很多。太后没选自己最喜欢的《江南》,却选了《渡情》这首对唱,想来别有深意。

  看了坐在太后身边的明玉一眼,鄂婉主动邀请:“太后娘娘点了《渡情》,嫔妾便唱《渡情》好了。奈何《渡情》是男女对唱,只得请太后娘娘割爱,让戴佳贵人出来帮个忙。”

  见鄂婉读懂了自己的意思,并不想独占皇上的宠爱,太后对她越发满意,于是推了明玉出来:“你音色清亮,最是悦耳,唱女子的部分更好听。”

  太后偏心明玉,鄂婉也是乐见的,反正她对皇上没什么想法,只求明玉不要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才好。

  鄂婉与明玉对视一眼,故意压着声音开嗓:“西湖美景,三月天哎,春雨如酒,柳如烟哎。”

  明玉低着头红着脸:“有缘千里来相会。”

  鄂婉拉上她的手:“无缘对面手难牵。”

  明玉偷看皇上:“十年修得同船渡。”

  鄂婉挑衅地看向站在后船舟头的纯贵妃和陆常在:“百年修得共枕眠。”

  与明玉共唱时才收回目光,看皇后:“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

  如果说在水嬉宴上,乾隆的目光还算有所收敛,那么此时便是毫不避讳了。

  他一直注视着鄂婉,却见她一会儿拉戴佳氏的手,一会儿挑衅纯贵妃,唱到最后一句看皇后?

  看皇后都不看他!

  唱个小曲,反串男声也就罢了,调戏这个,挑衅那个,真当自己是男人了。

  一曲闭,鄂婉拉着明玉的手走到帝后身前,默契地说:“嫔妾以此曲恭祝皇上与皇后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乾隆:“……”

  皇后和太后看着鄂婉,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纯贵妃狠狠瞪了陆常在一眼,陆常在吓得瑟瑟发抖,奈何这曲儿连听都没听过,打死她也接不上。

  回到九州清晏,乾隆接到了贵州总督张广泗的奏折,开头循例表忠心,之后说会不惜一切代价安抚大小金川,以免再起战事,破坏改土归流的国策。

  看完奏折,放在一边,乾隆忍不住跟李玉吐槽:“先帝在位时的重臣,朕早就说过,田文静好过李卫,张廷玉好过田文静,鄂尔泰比谁都好,比谁都能干。你看看张广泗就知道了。他如此,鄂党中人皆如此。可你再看看鄂尔泰家里的那些人,一个个烂泥扶不上墙。他临终前给朕送的大礼,给朕使的美人计,就这?”

  不怪皇上生气,李玉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水嬉宴并非每年都有,今年是皇上见鄂贵人苦夏,特意为她办的。

  结果人家根本不想出门,三催四请最后让抱上七阿哥才不情不愿跟来。

  宴会上,皇上一直在看她,鄂贵人倒好埋头苦吃,哪里有半点苦夏的样子。

  吃完拉着戴佳贵人聊天,戴佳贵人示意她看皇上,她只看了一眼,视线便飘到七阿哥身上去了。

  皇上提议登船赏景,鄂贵人怕七阿哥吹风,非要抱回去,还是皇后发话,她才抱着七阿哥上了船。

  上船之后离皇上更近了,鄂贵人只顾逗七阿哥玩耍,谁也不理。

  皇上,从来不会对女人主动的一个人,居然为她破例,先跟她说话,问她问题。

  鄂贵人答得也还算过得去,至少会背御诗。

  就在李玉以为鄂贵人终于上道儿了,谁知更不靠谱的在后头呢。

  献歌环节,纵然有太后偏袒戴佳贵人的成分在,可鄂贵人又是拉戴佳贵人的手,又是含情脉脉看皇后,又是调戏纯贵妃和陆常在,几个意思?

  皇上想睡你,你却想跟皇上抢女人?

  “许是鄂尔泰大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老眼昏花选错了人。”李玉搜肠刮肚安慰皇上。

  哪知皇上并不领情,还反过来替对家说上话了:“西林觉罗家人丁虽旺,可三房就凑出这么一个适龄的姑娘。”

  李玉点头:“矬子里头拔将军。”

  “你说谁是矬子?鄂贵人很矮吗?”

  说着说着皇上翻脸了,李玉赶紧往回找补:“不矮,鄂贵人算是高挑的了。人长得好,脑子聪明,口齿也伶俐,会哄人。”

  皇上哼了一声,继续伏案批阅奏折。

  用晚点之前,敬事房送来绿头牌,李玉伸脖看了一眼,问:“怎么没有鄂贵人的?”

  敬事房的人还没说话,皇上已然翻了陆常在的牌子。

  李玉:“……”

  陆常在于乾隆三年进宫,流年不利,被端慧太子夭折所累,初封常在,八年过去仍是常在。

  一朝侍寝,晋封贵人,得赏赐无数,人也张扬起来。

  “那个陆贵人妖妖调调的哪里好了,画舫献歌也平平无奇,皇上看都没看她一眼。”

  明玉身边的宫女常欢很替自己主子不值:“论歌喉,她比不过我们贵人,论新意,比不过鄂贵人,怎样也不该她得宠!”

  明玉闻言眼圈又红了一层,鄂婉看她一眼,半开玩笑说:“人家会唱御诗,那么长一首,我和你家贵人只会背一片两片三四片。”

  “就你促狭!”

  明玉破涕为笑:“水嬉宴上我看得分明,皇上对你有意。在画舫上更是点了你的名,你为何装痴卖傻不肯接皇上的话?”

  “对呀,贵人从前还曾给皇上绣过香囊,如今皇上对贵人有意,贵人怎么反而躲了?”玉棠跟在鄂婉身边也看不懂。

  鄂婉叹口气:“此一时彼一时,彼时西林觉罗家有抄家灭族之祸,我必须主动争宠,此时祸事因西南之乱缓解,倒也不急了。”

  “皇上英明神武,西南之事早晚有解决的那一日,你可不能得过且过,要早早打算起来才好。”

  明玉嘴上这样说,心里压根儿不明白皇上丰神俊朗,鄂婉为什么死活不愿意,换做是她,恐怕要烧香拜佛了。

  亲手养大一个皇帝这事太过惊世骇俗,恐怕连皇后都不敢这样想,鄂婉没打算告诉明玉,敷衍道:“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可她还是把后宫想得太好了,她选择猥琐发育,总是有那不长眼的要冲上来触霉头。

  比如新晋的这位陆贵人。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