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者:蒹葭是草
  人声是从九州清晏那边传来的,可来的人却不是皇上,而是太后、娴贵妃和嘉妃。

  圆明园比紫禁城凉爽许多,太后心情舒畅连日早膳便用得多些。今日用过膳忽然感觉不舒服,仿佛积了食,娴贵妃正在旁边侍膳,便劝太后到园中散步消食。

  太后欣然应允,娴贵妃又叫上嘉妃,一行人浩浩荡荡顺着阴凉到后湖这边赏景。

  太后信佛,独爱莲花,后湖这边种了不少。娴贵妃和嘉妃欲赏之景,与太后不同,男女欢好何尝不是夏日最美的风景呢?

  一路上,嘉妃兴奋得捏紧了帕子,频频朝太后看去,只恨太后腿脚太慢,恐怕夜长梦多。

  娴贵妃也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几次差点走到太后前头去。

  隐约听见后湖那边闹起来,太后蹙眉问怎么了,娴贵妃并没派人打听,而是道:“就在前头,不如过去瞧瞧。”

  等众人快步赶到湖边,先撞上了鄂婉,娴贵妃蹙眉瞥嘉妃一眼,嘉妃整个人都懵了。

  这边已然闹起来,此时被撞见的不应该是她身边的彩霞吗?

  可眼前的人分明是鄂婉,那么彩霞去了哪里,傅恒怀中抱着的女子又是谁?

  太后不悦地喊住鄂婉:“怎么慌慌张张的,出了什么事?”

  鄂婉假装才看见太后,赶紧上前行礼,话却说得支支吾吾,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伶俐:“嫔妾听说后湖这边莲花开了,便想采几枝回去插瓶。太后爱莲,皇后娘娘也爱莲……七阿哥也爱莲……”

  哪怕鄂婉不说,太后又不是瞎的,抬眼看见傅恒怀里抱着一个宫女。大约见这边有人过来忙松开,那宫女早被吓软了腿脚哪里站得住,再次软软倒在他怀中。

  “鄂贵人,哀家没有眼盲,你不必为谁遮掩。”

  鄂婉常年服侍在皇后身边,得皇后提携,撞见富察家的丑事自然下意识遮掩,太后心里跟明镜似的,绕开鄂婉朝傅恒看去。

  傅恒胆子够大,被发现也不着急,将怀中宫女抱到路边大石上坐好,才款步上前,红着脸行礼。

  太后浸淫后宫多年,什么离谱的事没见过,让傅恒起来也不问他,只转头问娴贵妃:“石上那个宫女在哪里当差?”

  刚刚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傅恒身上,没人注意那个宫女,此时看过去,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娴贵妃冷冷扫向嘉妃,嘉妃此时不知吸了多少口凉气,凉到手脚发麻,额上冒汗。

  她赶紧跪下请罪:“太后,这个宫女是臣妾宫里的。”

  太后厌恶地看了那宫女一眼,也不理嘉妃,仍旧问娴贵妃:“你也曾协理六宫,宫女与人私通,该如何处置?”

  娴贵妃与嘉妃一向走得近,被太后问及,脸上也无光,忙跪下说:“按宫规……合该送去慎刑司杖毙。”

  说杖毙都是好的,至少留个全尸,按清律应处以凌迟。

  鄂婉跟着松佳嬷嬷学了几年宫规,也在伯祖父跟前学过律法,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

  宫女入宫,不管是否被临幸,都默认是皇上的人。敢给皇上戴绿帽子,结果可想而知。

  若今日被捉住的不是宫女,而是有了位份的她,下场只会更惨。

  因为傅恒不止是外男,还是前朝重臣,后宫妃嫔主动给皇上戴绿帽子不可怕,可怕的是结交外臣,里应外合。

  数罪并罚之下一个凌迟是逃不掉的,恐怕死后也要被挫骨扬灰,连移三族。

  对方明显要治她于死地,鄂婉又怎会留手。

  “宫女与人私通,罪大恶极,合该凌迟。”

  鄂婉一脸慈悲道:“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贵妃娘娘仁善,杖毙也就罢了。”

  谁不知道嘉妃是娴贵妃的左膀右臂,嘉妃出事,娴贵妃肯定要徇私情,鄂婉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娴贵妃出身平常,无子无宠,之所以能够超越纯贵妃拿到协理六宫的权柄,不过因为得到太后赏识。

  听皇后娘娘说,太后最赏识娴贵妃的一点便是赏罚公正,从不徇私。

  如今看来,这徇私不徇私也分人。

  没私的时候,自然不需要徇,有了私,谁也做不到赏罚公正。

  “太后,凌迟太过残忍,恐有伤天和。”娴贵妃敢这样说,就不怕别人挑刺。

  太后信佛,最是慈悲,应该不会偏听偏信。

  哪知太后一反常态,失望地扫了娴贵妃一眼,亲自给出最后的审判:“送去慎刑司,凌迟处死。”

  没将背后之人牵出来,杀个宫女有什么意思,鄂婉立刻跪下求情:“太后娘娘,彩霞入宫多年,是嘉妃娘娘身边的二等宫女,看着不像狂蜂浪蝶。今日忽然跑出来勾引傅恒大人,其中必有缘故,还请太后娘娘明察。”

  彩霞刚才被吓傻了,自知死罪难逃早已瘫软,可杖毙和凌迟对于将死之人来说区别很大。

  杖毙打几下便死了,凌迟却要剐上数千刀活活疼死。

  想到这个恐怖的死法,彩霞软着腿跌下大石求饶,奈何她嘴还没张开,便听嘉妃狠声说:“丢人现眼的东西,活该凌迟!”

  她配合嘉妃陷害鄂贵人,反被鄂贵人利用,是她技不如人,她愿赌服输。可死到临头为她求情的居然是鄂贵人,而嘉妃急于摆脱嫌疑,恨不得她立时死去。

  彩霞的忠诚瞬间崩塌,连家人亲族也不顾了,跪趴在地上将嘉妃供了出来。

  话说乾隆一边哄着七阿哥一边用膳,结束了也没见鄂婉回来把孩子接走,转头问李玉:“她是打算让朕抱着孩子处理朝政吗?”

  乳母和保姆都在旁边,七阿哥明显玩累了哄一哄就得睡着,睡着了就能抱走,何苦非要找鄂贵人回来?

  奈何皇上都这样说了,李玉不敢不去找,结果人是找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太后、娴贵妃和……傅恒?

  这组合委实匪夷所思。

  七阿哥瞧见鄂婉伸手要抱,鄂婉赶紧抱了他给太后看。太后瞧见嫡孙笑得合不拢嘴,再看鄂婉都顺眼许多。

  鄂婉和傅恒差点订亲的事,太后早几年就知道,只是没想到鄂婉都成了皇上的贵人,这事还有人惦记呢。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太后在后宫沉浮多年,很明白这个道理,才在心里将鄂婉划到不安分那一栏去,便被七阿哥打乱了计划。

  “永琮怎么在这儿呢?”太后接过七阿哥,含笑问皇上。

  乾隆目光扫过鄂婉和傅恒,才转到七阿哥身上:“今日儿子去后殿冷落了他,他不依,硬是追来了这里。”

  太后呵呵地笑:“这孩子长得像皇后,性子却随了皇上,是个不肯吃亏的呢。”

  乾隆唇边带笑,没来由想起鄂婉心声里对七阿哥的评价“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也不知随了谁”,忽然有些不自在。

  七阿哥与太后不熟,一边对着太后笑,一边拿眼睛找鄂婉,还是想让她抱。

  “太后,七阿哥可以竖着抱了。”太后对七阿哥兴趣正浓,鄂婉可不敢将人接回来。

  太后命人脱了护甲,依言将七阿哥竖抱起来,这回七阿哥舒服了,不再折腾。

  “能一直竖着抱吗?”太后逗着七阿哥问鄂婉。

  鄂婉笑着说能:“嫔妾整日竖着抱,七阿哥也不累。七阿哥不但能竖着抱,还会翻身呢。”

  见太后抱七阿哥有些吃力,鄂婉适时接过,将人平放在一边的罗汉床上。七阿哥熟练地翻身俯卧,高高扬起上半身找人,看得太后满脸堆菊。

  “咱们永琮可真厉害!”

  太后夸过七阿哥,又夸鄂婉:“你一直在皇后身边,帮着看顾永琮,也怪辛苦的。”

  皇后大龄产子,产后失调了很长一段时间,亏得鄂贵人陪着解心宽,才能恢复得这样快。

  鄂贵人又要开解皇后,又要照顾七阿哥,连侍寝都顾不上,想来也没时间与傅恒来往,更不要说暗通款曲了。

  下一息,耳边传来皇上问傅恒的话:“朕让你过来说话,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太后在心里暗暗点头,傅恒果然是皇上叫来的,与鄂贵人无关。

  傅恒一怔,立刻明白过来,红着脸跪下说:“臣错了,请皇上治罪!”

  乾隆问他何错之有,没等傅恒接话,太后抽冷子道:“傅恒你起来,错不在你,在后宫那起子见不得人好的妒妇!”

  不等皇上问,太后已然将嘉妃设计捉奸的事说了,听得乾隆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

  听完不提如何处置嘉妃,也不说是否治罪傅恒,倏然转头问鄂婉:“鄂贵人,此事因你而起,你说该怎么办?”

  鄂婉简直无语,她与傅恒清清白白,被嘉妃无故陷害,她才是受害者好吧,皇上为何一上来就质问她?

  太后都没说她什么,皇上倒来劲儿了。

  她终于知道七阿哥的无理取闹随了谁。

  乾隆听完这一系列心声,仍旧盯着鄂婉,等她回答,仿佛她才是罪魁祸首。

  鄂婉回望皇上,眼珠一转说:“嘉妃娘娘比嫔妾位份高,又为皇上育有一子,嫔妾不好说什么,还请圣裁。至于彩霞嘛……她也是被人利用,且已悔改,供出主谋,皇上不如将她赏给傅恒大人好了,成就一桩美事,也可堵住悠悠众口。”

  乾隆闻言看傅恒,见他果然急了:“鄂婉你……”

  “你什么你!傅恒,人你也抱了,总不能不认账吧!”鄂婉打断他,心说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等傅恒说话,乾隆又问鄂婉:“彩霞是你推进傅恒怀中的?”

  鄂婉没有半点心虚,大方承认:“人是傅恒从花丛里抓出来的,明显受了嘉妃委派,企图将事情闹开,嫔妾不推彩霞,难道等着被误会吗?”

  太后听完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被打消,能将别的女子推进傅恒怀中,可见鄂贵人与傅恒之间没有什么,纯属被人算计了。

  见七阿哥打着呵欠找自己,鄂婉忙抱了七阿哥说:“皇上,太后,七阿哥困了,嫔妾也该抱他回去向皇后复命。”

  太后无异议,乾隆摆手让鄂婉等人退下。

  回到后殿,鄂婉将七阿哥交给乳母哄睡,立刻遣了屋里服侍的,将傅恒对自己说的话一字不差告诉了皇后。

  “娘娘,傅恒的亲事不能等了,嫔妾害怕。”鄂婉是真害怕,傅恒要做的事太疯狂,比今日被嘉妃设计捉奸还可怕。

  皇后扶着鄂婉的手去了书房,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很快送出去,安慰她说:“别怕,万事有我呢。”

  嘉妃当日被送回紫禁城,禁足在居住的启祥宫。隔日降妃为嫔,搬出主殿,暂居西配殿。

  彩霞当真被皇上赏给傅恒做侍妾,一同颁下去的旨意,还有给傅恒赐婚的圣旨。

  嘉妃降位离开,等于断了娴贵妃一条有力臂膀,对面暂时沉寂下来,不敢再找鄂婉麻烦。

  “这几日怎么不见纯贵妃带着六阿哥过来?”五阿哥读书去了,七阿哥没了玩伴,鄂婉都有点想念小牛犊似的六阿哥了。

  不等皇后开口,慎春已然道:“六阿哥被送去阿哥所,不让养在纯贵妃身边了,纯贵妃哭得死去活来,求皇上也不管用。”

  鄂婉诧异:“啊?什么时候的事?”

  皇后叹息着说:“便是纯贵妃那日带了六阿哥来,六阿哥说永琮不会翻身,太笨,被皇上听见了。皇上从来都是这样,他的嫡子他怎么骂都可以,却不准旁人置喙半句。皇上当天并没发作,昨天不知想起什么来,让人抱了六阿哥走。”

  “阿哥到了启蒙的年纪才会搬去阿哥所,六阿哥还不到三岁……可皇上说纯贵妃不会养孩子,三阿哥已经让她惯坏了,不能再让六阿哥重蹈覆辙。”说到最后,慎春只觉解气。

  二阿哥刚夭折那会儿,皇后娘娘悲痛欲绝,皇上也憔悴伤心。当时纯贵妃才因皇后提携晋封纯妃,她非但不感激皇后娘娘的恩情,还巴巴抱了三阿哥到皇上面前献宝,让皇上多亲近活着的儿子,忘了夭折的端慧太子,以免悲痛过度损伤龙体。

  自那以后,不管纯贵妃如何弥补,皇后娘娘再也没有亲近过她。

  说话间,外头禀报:“纯贵妃求见。”

  皇后本不想见,奈何纯贵妃已然哭着打帘进来,直挺挺跪下说:“娘娘,永瑢还不到三岁,如何能住去阿哥所?求娘娘垂怜,替臣妾求情,让皇上把永瑢接回来吧!”

  “六阿哥搬去阿哥所是皇上的意思,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娘娘也没有办法。”见皇后只是蹙眉,不搭腔,鄂婉怕皇后心软抢先道。

  听她这样说,纯贵妃心中怨恨,脸上却不显。也不理会鄂婉,膝行到皇后跟前,扬起脸苦苦哀求:“娘娘也是做额娘的人,如何不能理解臣妾此时的心情。臣妾去求过皇上了,皇上根本不见,眼下只能求娘娘帮忙说项。”

  见皇后久久不语,纯贵妃咬牙磕头,大有逼迫之意。

  六阿哥因何被皇上送去阿哥所外头已然传开,若此时纯贵妃大张旗鼓求上门来,在九州清晏后殿磕伤了额头,舆论只会更不利于皇后。

  再让太后知晓,太后心疼孙儿,不会说皇上什么,倒是很有可能把气撒到皇后身上来。

  皇后帮纯贵妃得罪皇上,不帮得罪太后,两头堵两头不是人。

  眼看纯贵妃磕头磕得额上见青,鄂婉示意慎春将人扶起,奈何慎春才靠近纯贵妃便被用力挥开。

  鄂婉也不惯着,走到纯贵妃跟前与慎春一左一右将纯贵妃架起来,按在安夏搬来的绣橔上坐好。

  “放肆,你们……你们怎么敢!”

  纯贵妃挣脱不开,也怕真伤到自己,于是坐在绣橔上哭:“臣妾知道娘娘恨臣妾。当年端慧太子夭折,皇上一日水米未进,臣妾看着心疼,这才拉了永璋过去给皇上解心宽。娘娘对臣妾有气,大可撒在臣妾身上,永瑢还小,求娘娘放过他!”

  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是皇后公报私仇,说动皇上将六阿哥送去阿哥所,与生母分离。

  鄂婉气不过要还嘴,却被皇后抬手止住,听皇后淡声说:“苏沁书你口口声声让本宫将心比心,当年永琏才夭折半日,你便携子邀宠,又何尝考虑过本宫的丧子之痛。”

  这么多年过去,尤其生下永琮之后,皇后终于可以平静地提到永琏,平静地说起纯贵妃当年不可告人的心思。

  “本宫记得当时最得宠的是嘉妃,哦不,如今是嘉嫔了。可在你携子邀宠之后,皇上果然更看重永璋,对你也热络起来。”

  皇后说着轻叹一声:“你全然忘了自己是如何进宫,如何得宠,如何一步一步走到妃位。你说得不错,本宫恨你,见不得你好。今日你跑来给本宫磕头,本宫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觉痛快。”

  纯贵妃闻言怔了一瞬,顿时撕开伪善的面具,脸上还挂着泪,唇边却浮出冷笑:“臣妾不知道皇后娘娘在说什么,臣妾当年并非携子邀宠,只是关心皇上龙体安康,有什么错?”

  随即话锋一转,没来由盯着鄂婉说:“娘娘心思缜密,善于用人,也善于毁掉一个人。臣妾得娘娘提携,固然心存感激,奈何皇上爱重,育有一子,臣妾也怕碍了娘娘的眼,从此无声消失。”

  说着大幅度倾身直面皇后,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人在做天在看,娘娘整日对着这张脸,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皇后悚然变色,很快又平静下来:“不是本宫做的,本宫为什么害怕?”

  “举头三尺有神灵,不是娘娘说什么便是什么。”

  纯贵妃说完,深深看了鄂婉一眼,意味不明道:“若只我一人对不住娘娘,是我私德有亏,可贵人别忘了,紫禁城里还有一个魏贵人呢!”

  “多谢贵妃娘娘提醒,嫔妾只顾着眼前这一只白眼狼,差点忘了宫里还关着一只。”鄂婉谢过,表情认真。

  如果没跟魏贵人打过交道,不知她是天生的祝由高手,鄂婉没准儿真信了纯贵妃的话。

  挑拨鄂婉不成,纯贵妃又转头攻击皇后:“七阿哥身子如此孱弱,焉知不是娘娘素日用心太过。娘娘也该做些善事,为七阿哥积福积寿。”

  把七阿哥都扯进来了,稚子无辜,见皇后捏着帕子的手在抖,却河蚌似的闭口不言,慎春似乎想说什么,竟气得说不出来,鄂婉也是服气。

  皇后的心全在皇上身上,慎春的心在皇后身上,谁来宫斗?

  算了,还是她上吧。

  “这屋里服侍的,不管是长春宫的,还是钟粹宫的,可都听清楚了,纯贵妃公然诅咒七阿哥。”

  对上纯贵妃怨毒的目光,鄂婉不闪不避:“若七阿哥日后真有什么闪失,各位都是见证,到时候可别说自己不知道。”

  吓得众人纷纷垂首,只恨爹妈让自己长了两只耳朵。

  纯贵妃哀求不成,威逼不成,离间竟也不成,反被泼了一身脏水,如何还敢再待下去,立刻起身告辞。

  “六阿哥性子骄纵些,品行却不坏。若她真心来求,我未必不管。”

  皇后再怎么说也是嫡母,况且六阿哥教会了永琮翻身,于公于私她都不会坐视不理:“可苏氏心术不正,诚意不足,不像求人,倒像我欠了她的。”

  慎春气得不轻:“娘娘对她有提携之恩,从未亏待她,她却在娘娘悲痛之时携子邀宠,平步青云至贵妃,也不知皇上喜欢她什么!”

  “还能喜欢什么,胸脯大心眼小呗。”靖秋见纯贵妃哭唧唧来气冲冲走,就知道她没捞到好处,于是抢了小宫女手中的托盘进屋奉茶。

  皇后本来正在生气,听见靖秋的话一下气笑了:“编排她也就罢了,怎么还编排起皇上来了。”

  靖秋脾气爽直,嘴也快:“娘娘,若说胸脯,整个后宫谁也没有咱们鄂贵人的好看。不是很大,却格外饱满动人,您说皇上怎么就不喜欢呢?”

  皇后产后一直不调,无法侍寝,合该找人固宠。

  从前的纯贵妃和魏贵人都是富察家送进宫给娘娘固宠的,无一例外都是腰细如柳,胸前波涛起伏的主儿,被皇上宠幸之后一飞冲天,圣眷隆重。

  纯贵妃肚子争气,一口气生下两子一女,以包衣之身抬旗,荣升贵妃之位。

  轮到鄂贵人,出身高贵,又长了一张令皇上魂牵梦绕的脸,胸脯更是傲人,头脑也聪明,怎么就是入不了皇上的眼呢?

  之前还能说受家族所累,如今銮仪卫都有西林觉罗家的人了,所谓的家族所累应该已经过去。

  皇后不知靖秋心中所想,却自认对皇上有些了解:“鄂贵人是不错,奈何她总躲着皇上,不够主动。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富有四海,看上谁也不会主动,非要对方主动才行。”

  鄂婉知道皇后明着是在回答靖秋的问话,实则在拿话点*她,告诉她如何才能得宠。

  刚进宫那会儿,西林觉罗家大厦将倾,她除了争宠没得选。然而用尽手段,也没能睡到皇上,更不要说宠爱了。

  万般无奈之下,她抱过皇后大腿,抱过太后大腿,结果都还不错。

  女人果然比男人靠谱。

  等七阿哥出生之后,鄂婉又有了新大腿,睡烂黄瓜有什么意思,远不如自己养一个皇帝出来。

  “娘娘快别打趣嫔妾了,嫔妾初初入宫时又不是没主动过。”

  鄂婉苦笑:“娘娘再要嫔妾主动,嫔妾就只能找人绑了皇上,霸王硬上弓了。”

  皇后以手扶额笑出声来,靖秋瞪着鄂婉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慎春脸都红了,嘴里嘟囔着:“素日看小主挺稳重的一个人,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浑话。”

  见屋中热闹,乾隆没让人通传,才迈过门槛便听见了鄂婉那一句“霸王硬上弓”,也不知在气什么,甩着袖子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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