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真正的市场潮流引领者

  “哈哈，是不是在内涵某个正在拍的电影啊？那个姓陈的富二代演的那个？”

  “明示了。某些人跨界玩票，还真把自己当艺术家了，结果被剧组人员爆料是草包一个，笑死。”

  “支持张浩！用作品说话，吊打那些资本咖！”

  苏晚晴的手指几乎要戳穿屏幕，她把终端递给刚刚走近的张启。“这是‘幻境’的组合拳。”她的分析快得惊人，“先用匿名爆料打掉你的口碑，再让他们的头部艺人下场，用‘引领市场’的姿态，给你扣上一顶‘脱离大众、故作高深’的帽子。他们要把我们钉死在‘烂片’的耻辱柱上。”

  张启看完，一言不发，只是把终端还给了那个不知所措的助理。他看向陈宇，想从这个风暴中心的人脸上看到一点慌乱，但他失败了。陈宇甚至还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看，故事又更新了。”陈宇对苏晚晴说，“现在是‘无能的资本咖’试图挑战‘真正的市场潮流引领者’。多有戏剧性。”

  “这不好笑！”苏晚晴快要被他的态度逼疯了，“张浩在圈里的粉丝基础比你厚得多，他的话语权比那些营销号重一百倍！他这是在公开向我们宣战！我们必须回应，立刻！马上！”

  “回应什么？”陈宇反问，“说我们不压抑？说我们的艺术是真的？还是跟他们争论什么是市场？”他摇了摇头，“晚晴姐，你还没明白吗？我们不能掉进他们的语言陷阱。他们设定议题，我们去反驳，那我们永远都是被动的一方。”

  “那你说怎么办！”苏晚晴拔高了音量。

  “他们不是说我们脱离市场，制造噪音吗？”陈宇的视线越过她，看向不远处的临时录音棚，周健正靠在门边，冷冷地看着这边。“那我们就把‘噪音’放给市场听听。”

  苏-晚晴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剧组不是有个官方账号，偶尔会做一些幕后直播吗？”陈宇说，“今晚就开。我来唱首歌。”

  这个提议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疯了？”苏晚晴第一个反对，她的反应激烈得超乎寻常，“唱什么？唱那首连demo都算不上的‘心电图’？陈宇，那不是一首大众能接受的歌！它古怪，刺耳，没有流畅的旋律！你把它放到直播里，不是正好印证了张浩说的‘无病呻吟的噪音’吗？这是自杀！”

  “我同意。”一个沙哑的嗓音插了进来。周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站在陈宇身边，看着苏晚晴，“与其让别人定义我们的声音，不如我们自己把它吼出来。是噪音还是心跳，让听的人自己判断。”

  “周老师！”苏晚晴简直无法理解，“您是专业的音乐制作人，您应该知道这有多冒险！我们没有编曲，没有混音，什么都没有！陈宇现在的状态，加上舆论的压力，万一他在直播里出了任何差错，就全完了！”

  “就是要什么都没有。”周健的固执一点不比陈宇少，“就要这股糙劲儿。现在任何精致的、完美的东西，都会被解读为虚伪的包装。我们唯一能拿出去跟人拼的，就是‘真’。”

  张启一直沉默着，这时他终于开口了：“直播设备我来安排。魏东，去把灯光组的人叫过来，录音棚那边的光要调一下，别弄得跟审讯室一样。”

  “张导！”苏晚晴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你们……你们都疯了！”

  “或许吧。”张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锐利，“拍电影本来就是一件疯事。我们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了，与其等着被人推下去，不如自己跳。说不定，还能飞起来。”

  他转向陈宇：“你有把握吗？”

  陈宇没有回答，他只是反问：“张导，周凡在写这首歌的时候，有把握吗？”

  张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一种苦涩又痛快的笑。“他没有。他只是觉得，再不写点什么，他就要死了。”

  “我也是。”陈宇说。

  半小时后，剧组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直播预告：“半小时后，主演陈宇将与音乐制作人周健，首次公开电影《舞台下的阴影》主题曲的创作雏形。我们法庭见，或者，直播间见。”

  这条预告一出，立刻引爆了网络。嘲讽和质疑铺天盖地而来。

  “笑死，这是被骂到破防了？要直播卖惨？”

  “还创作雏形？是想让大家听听噪音是什么样的吗？”

  “张浩刚说完，这边就顶风作案，有好戏看了。”

  “已预定前排座位，等着看年度最尴尬直播。”

  张浩的粉丝和闻讯而来的吃瓜群众涌入直播间，开播倒计时的时候，在线人数就已经突破了三十万，而且还在疯狂上涨。

  直播画面亮起。镜头很简单，固定机位，对着临时录音棚的一角。陈宇坐在一张高脚凳上，怀里抱着一把原声吉他。他身后，周健戴着耳机，坐在简陋的设备前。没有华丽的布景，没有主持人，连柔光灯都没有，只有一束顶光打下来，在陈宇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弹幕瞬间被刷屏。

  “这什么破地方？也太寒酸了吧？”

  “光打得跟鬼片一样，故意的？”

  “陈宇的脸色好差，看来是真的被骂惨了。”

  “别装了，赶紧滚出影视圈！”

  陈宇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理会弹幕。他低头调了调弦，然后对玻璃窗外的周健比了个手势。周健点点头。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镜头。那束阳光让他脸上的疲惫无所遁形，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大家好，我是陈宇。”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下面这首歌，还没有名字，词也只是初稿。它是属于周凡的。写的是一个伪装成正常人的病人。”

  说完，他拨动了琴弦。

  一段不成调的、压抑的分解和弦流淌出来。它不悦耳，甚至有些滞涩，但精准地攫住了所有人的耳朵。然后，陈宇开口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