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科学的傲慢，为神准备的手术台

  “放你娘屁！”

  雷暴枪口黑洞洞，对准陈森眉心。

  “我有元帅亲口命令！绝对服从林墨长官！我看谁敢动他一下！”

  哗啦。

  他身后圣物护卫队，枪栓拉响，动作整齐划一。

  十几副高科技枷锁，悬停半空，发出嗡嗡电音。

  机库里，空气像凝固水泥。

  陈森面对枪口，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他甚至推了推自己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枷锁蓝色电弧。

  “元帅个人指令？很感人。很符合一个军人荣誉感。”

  他声音平静，像在课堂上点评学生作业。

  “雷暴队长，你看清楚。大屏幕上，元-帅签名，在最后一个。”

  雷暴瞳孔针一样缩紧。

  他当然看见了。

  所以他才愤怒。所以他才不解。所以他才要一个说法！

  “元帅命令是绝对服从！协议是什么狗屁东西！”

  “协议，是壁垒能存在至今铁则。它高于任何人。包括元帅。包括我。”

  陈森话音刚落。

  雷暴身后，几个年轻队员，握枪手，微微抖了。

  他们看看雷暴决绝背影。

  又看看大屏幕上那份冰冷协议，和那个他们敬若神明签名。

  服从长官？

  还是服从壁垒最高法则？

  “你们想违抗壁垒？”陈森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你们想因为一个‘收容物’，背叛整个人类？”

  “他不是收容物！”苏璃尖叫，挡在林墨身前。

  她张开双臂，像一头护崽母狮。

  刺骨寒气，从她身体里爆发。

  一面晶莹剔-透冰墙，在她面前拔地而起，隔开所有人。

  冰墙上，霜花蔓延，带着神性威压。

  “谁敢动他。”

  “就是与我为敌。”

  “与霜月女神为敌！”

  陈森看着那面冰墙，笑了。

  像看一个幼稚园孩子，用积木搭起城堡。

  “神性？很有趣样本。”

  他抬起手腕，轻点上面个人终端。

  “启动，静滞观察室，底层协议。”

  “协议代码：‘神明之笼’。”

  嗡——

  整个机库，变了。

  合金墙壁。钢铁穹顶。冰冷地面。

  一瞬间，亮起无数密密麻麻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古老，繁复，像无数睁开眼睛，冷漠注视着房间中心。

  一股无法抗拒威压，从天而降。

  不是能量。

  不是物理力量。

  是“规则”层面压制。

  苏璃面前那面坚固冰墙，发出一阵不堪重负哀鸣。

  咔嚓。

  一道裂痕，出现在冰墙表面。

  “什么？”苏璃脸色一白。

  咔嚓！咔嚓！

  裂痕像蛛网，疯狂蔓延。

  砰！

  冰墙，碎了。

  彻底碎裂，化作漫天冰屑，飘飘洒洒。

  苏璃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感觉自己与霜月神性链接，被强行削弱了九成！

  在这个房间里，她只是一个稍微强壮一点普通人！

  “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苏璃小姐。”陈森像一个优雅导师，为她解惑。

  “这里，是壁垒科学结晶。是专门为‘神性’这种不稳定现象，准备手术台。”

  “在这里，神，也要遵守我们规则。”

  他再次抬手，指向大屏幕。

  屏幕画面切换。

  一道疯狂跳动红色曲线，像一颗失控心脏，一次次撞击着代表“崩溃”警戒线。

  “这是壁垒现实稳定参数。”

  “就在刚才，你们回来路上。每一次，林墨先生头顶王冠火焰波动，我们整个壁垒存在根基，就濒临崩溃一次。”

  他手指移动，点中另外两个数据模型。

  一个，是林墨头顶那顶薪火王冠。

  一个，是那个木质音乐盒。

  两件物品之间，一条刺目红线，将它们连接。

  红线上，标注着一行小字：“恶性共振，现实扭曲效应增幅中”。

  “书记官，送了他一件很棒礼物。”

  陈森声音里，带着一丝赞叹，和更多冰冷。

  “音乐盒现实扭曲效应，正在与他王冠产生恶性共振。如果不立刻切除，根据我们最精确计算，三小时。”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小时内，林墨先生会自我湮灭。他灵魂，他身体，他所有一切，都会成为一次史无前例能量爆炸燃料。”

  “届时，爆炸会引爆整个第一序列壁垒。”

  “在场各位，连同壁垒里上千万幸存者，会一起，为他陪葬。”

  死寂。

  针落可闻死寂。

  雷暴握着枪，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终于明白，元帅为什么会签那份协议。

  这不是背叛。

  这是取舍。

  用一个人命，换一千万人命。

  一道冰冷，残酷，却无比“正确”数学题。

  “不……不会……”苏璃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她看着林墨。

  林墨身体，正因为那股“恶性共振”，剧烈颤抖。

  他头顶王冠火焰，时而暴涨，时而微弱，极不稳定。

  他嘴角，鲜血正一滴滴落下，染红了衣襟。

  他看起来，虚弱不堪，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

  这让陈森诊断，显得更加无可辩驳。

  “当然，我们不是刽子手。”

  陈森脸上，又挂上那副学者式微笑。

  他像一个仁慈医生，提出最后治疗方案。

  “我们，是来拯救他。也是拯救我们自己。”

  “林墨先生，你还有选择。”

  “主动交出那个音乐盒，我们会立刻切断共振。”

  “然后，配合我们手术。剥离你头上那顶‘神性肿瘤’。”

  “我向你保证，手术很安全。你会活下来。你依旧是拯救‘锈蚀之心’人类英雄。”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你只是会失去所有，本就不该属于你力量。变回一个……普通人。”

  “英雄，还是怪物。你自己选。”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墨身上。

  苏璃扶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里，两股力量在疯狂冲撞。

  一股，是薪火王冠燃烧生命力量。

  一股，是音乐盒扭曲现实力量。

  他像一个快要被撕裂气球。

  “林墨！撑住！”

  苏璃想将自己仅剩冰霜神性渡入他体内，帮他稳定。

  林墨却轻轻推开了她手。

  他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眼睛，看着陈森。

  他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生锈铁片在摩擦。

  “在动手术前……”

  他剧烈咳嗽起来，又咳出一口血。

  “我能……再看它一眼吗？”

  一句话。

  让剑拔弩张气氛，瞬间松弛。

  雷暴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苏-璃眼中全是绝望。

  他放弃了。

  他选择了当一个“英雄”。一个活下去普通人。

  陈森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微光。

  他早就预料到了。

  没人会选择自我毁灭。

  尤其是一个刚刚品尝过力量滋味人。求生，是本能。

  “当然可以。”

  陈森大方挥手。

  “这是你应有权利。告别你旧日力量，迎接你新生。”

  他解除了对音乐盒封锁。

  那个精致木盒，缓缓飞起，悬浮在林墨面前。

  触手可及。

  林墨伸出手。

  那只手，颤抖厉害，仿佛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他指尖，轻轻抚摸着音乐盒上古朴纹路。

  他没有反抗。

  没有愤怒。

  他反而，闭上了眼睛。

  像在感受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通过机库里无处不在监控系统，清晰传到每一个角落。

  传到壁垒最顶层，那个背景是星图办公室里。

  “你问我，它原本应该唱给谁听。”

  陈森眉头一皱。

  他在跟谁说话？

  书记官？那个已经逃走东西？

  “我不知道，它该唱给谁听。”

  林墨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

  他眼中所有虚弱，痛苦，挣扎，一扫而空。

  只剩下一种清澈。

  一种可怕清澈。

  像暴风雨前，最宁静海面。

  “但我知道。”

  “它在等谁，为它写下第一段歌词。”

  他看着那个音乐盒。

  像看着一个等待被唤醒古老盟友。

  他笑了。

  对着陈森，对着所有人，笑了。

  然后。

  他轻轻呼唤了一个名字。

  一个不属于赤霄。

  不属于幽姬。

  不属于霜月。

  一个不属于任何已知神系，不属于任何历史记载名字。

  一个音节，吐出瞬间。

  整个机库，那些刚刚还耀武扬威金色符文，猛然一暗！

  整个第一序列壁垒，最底层规则，开始剧烈颤抖！

  仿佛一个沉睡亿万年古老存在，听到了呼唤，正缓缓睁开眼睛。

  他喊。

  “弥赛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