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谁才是规则的作者？
作者:一片雀毛
“弥赛亚。”
两个音节。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进一锅沸腾钢水。
轰！
陈森脸上的学者微笑，碎了。
不是凝固，是彻底粉碎。
取而代-之，是见了鬼一样的极致惊恐。
“不！”
他尖叫，声音撕裂。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他疯了一样扑向自己手腕上个人终端。
“关闭！静滞力场最大化！切断所有连接！快！快！”
终端屏幕上，流淌数据，瞬间变成一堆乱码。
红色警报，甚至没来及闪烁，就熄灭了。
“没回应？”
“系统没有回应！”
“怎么会！这是壁垒最高权限！”
他身后，一个年轻研究员声音发抖。
“博士……所有符文……都暗了。”
那遍布整个机库，刚刚还耀武扬威，号称能囚禁神明金色符文。
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掐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一种诡异死寂。
只有那十几副悬停半空高科技枷锁，还在发出微弱嗡鸣。
像一群迷路萤火虫。
林墨面前，那个精致木盒。
咔哒。
一声轻响。
它自己，打开了。
没有诅咒。没有能量。没有书记官那淬毒笑声。
它就那么安静打开，悬浮着。
像一个等待主人签收信箱。
也就在它开启那一刻。
一种感觉，降临了。
不是威压。
不是力量。
是一种“被注视”感觉。
一道视线。
无形无质，跨越了维度，跨越了时间，落在这个小小机库里。
这道视线，没有恶意，没有神威。
只有纯粹“关注”。
像一个图书管理员，巡视自己书架。
“那是什么？”
雷暴一个队员，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天……”
另一个队员，仰着头，看着空无一物天花板，脸色惨白。
“天……是不是要塌下来了？”
苏璃扶着林墨，她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但她灵魂，在颤抖。
一种面对“根源”时，最本能敬畏。
那道视线，在房间里扫过。
最后，它落在了陈森身上。
“啊——！”
一声惨叫。
一声不属于陈森，尖利，怨毒，又充满恐惧惨叫。
从陈森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胸口。
那枚代表壁垒科学理事会徽章下。
一小块布料，无火自燃。
一个小小黑色乌鸦印记，被强行点燃，烧灼，化为一缕黑烟。
黑烟中，仿佛有一张扭曲人脸，在无声哀嚎。
陈森，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
他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眼神里，那份属于学者傲慢，属于阴谋家算计，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被更高存在，彻底审视过之后，那种无法复原痴呆与恐惧。
他废了。
灵魂层面，被彻底废了。
……
遥远未知之地。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图书馆里。
慵懒靠在沙发上神秘女子，突然坐直了身体。
她面前，那面像水镜一样“屏幕”，瞬间变成一片雪花。
滋……滋……
“怎么回事？”
书记官皱起眉，优雅敲了敲屏幕边缘。
“一点技术故障。别担心，好戏不会……”
他话没说完。
屏幕上雪花，猛然汇聚成一个符号。
一个眼睛，与一本书，重叠在一起符号。
书记官脸上从容，第一次，彻底消失。
他猛地站起来，失声惊呼。
“不可能！”
“‘图书馆长’！”
“他怎么会回应一个凡人！”
“这不合逻辑！这不符合任何剧本！”
他病态兴奋，变成了无法理解惊骇。
“他只是一个异常点！一个有趣的棋子！怎么会……”
旁边，那个神秘女子，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第一次没了玩味。
只剩下一种，棋手遇见棋盘本身时，那种极致兴奋。
“书记官。”
“看来，你这次的剧本。”
“写到‘作者’本人了。”
……
第一序列壁垒，元帅办公室。
那片笼罩着元帅身影黑暗，彻底消散了。
露出一张布满皱纹，沟壑纵横，写满岁月与铁血老脸。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静滞观察室里，所有系统失控红色警报。
看着那个瘫在地上，变成白痴陈森。
看着那个站在房间中心，平静得可怕林墨。
他喃喃自语。
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更多震撼。
“我错了……”
“我一直以为，他是一把能打开所有锁钥匙。”
“我错了。”
“他不是钥匙……”
老人浑浊眼睛里，映出林墨头顶那顶燃烧王冠。
“他是门。”
“一扇连我都不知道，通往哪里门。”
……
机库里。
那道视线，在确认了陈森“净化”完毕后。
转向了林墨。
苏璃和雷暴，同时感到一阵窒息。
他们看着林墨。
在他们眼中，林墨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又无比清晰。
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像一个坐标。
一个沟通着未知维度，一个让“规则”本身都为之侧目神使。
林-墨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
那道视线，像一位严苛老师，在审视学生一份刚刚完成答卷。
它在审视他头顶“薪火王冠”。
它在审视他灵魂深处，那三份被他强行融合神性。
然后，它似乎做出了评判。
嗡——
那个悬浮音乐盒，轻轻一震。
林墨感觉自己和它之间，建立了一种全新链接。
不是“使用”。
是“书写”。
仿佛这个音乐盒，是一张空白乐谱。
而他，被授予了谱写第一段旋律资格。
紧接着。
他头顶薪火王冠，那燃烧不休，消耗他生命火焰，瞬间稳定。
不再是狂暴燃烧。
是安静，凝练。
赤霄火焰。
幽姬阴影。
霜月冰霜。
三股原本冲突力量，在那道视线“校准”下，完美共存。
化作了三颗不同颜色宝石，镶嵌在古朴王冠上。
一颗如血。
一颗如夜。
一颗如月。
王冠，不再吸取他生命力。
它变成了他力量延伸。
一种全新力量。
林墨下意识，看向自己手。
世界，变了。
在他眼中，每个人，每件事物，身上都缠绕着无数细线。
有过去，有现在，有未来。
他看见雷暴身上，缠绕着“忠诚”与“迷茫”线。
他看见苏璃身上，缠绕着“守护”与“悲伤”线。
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他愿意。
他可以消耗王冠上宝石光芒，去轻轻“拨动”一下这些线。
进行微小“编辑”。
改变一个微不足道“过去”，从而影响一个难以预料“未来”。
“故事线……”
他明白了。
这是书记官力量。
不。
这是比书记官更根源力量。
书记官是“盗用”。
而他，是“授权”。
那道视线，似乎完成了自己工作。
它即将离去。
在离去前，它给林墨留下了一段，直接烙印在他灵魂里信息。
没有声音。
只有意义。
“书记官在篡改一本‘禁书’。”
“世界，是书页。”
“他在重写世界。”
“在世界被彻底涂改前，找到散落在诸神记忆中‘残页’。”
“你的笔，需要墨水。”
视线，消失了。
像从未出现过。
整个机库，恢复了正常。
那些高科技枷锁，失去能量，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林墨，像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无法理解存在。
嘀嘀嘀——
雷暴手腕上终端，疯狂响起。
他下意识接通。
元帅那张苍老脸，出现在全息投影上。
他看着林墨，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声音，通过终端，传遍整个机库。
第一次，带上了请求语气。
一种下级对上级，才会使用语气。
“林墨……顾问。”
“我需要立刻与您会面。”
“以东大陆最高元帅名义，正式请求。”
雷暴傻了。
他身后所有队员，都傻了。
请求？
元帅在用“请求”这个词？
林墨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看那个投影。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手掌。
在他新获得“视界”里。
他看见了。
他看见苏璃身上，那条代表“守护”明亮故事线，正与自己一条主线，紧紧缠绕在一起。
密不可分。
可在那条线尽头。
本该延伸向未来地方。
却是一片被外力，强行撕裂空白。
一片虚无。
他抬起头，看着苏璃。
看着她脸上，那份劫后余生庆幸，与对自己担忧。
他轻声问。
“你的故事……”
“为什么，没有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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