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危险！！！

  很突兀的。

  这样的想法一瞬间在艾丽娅的脑海中炸开。

  艾丽娅下意识的摆出了进攻的姿态,然后环顾四周，找着可以撤退的道路。

  她在跑路的时候窜进了周边的居民区，这里很安静,或许是哥谭的习惯，即使听见了门外有奇怪的动静,一般也没有人会出门查看。

  她现在能使用自己能力的部分微乎其微，要合理运用，所以第一考虑的是使用那些蝙蝠家产出的小道具。

  是谁？

  艾丽娅心脏一瞬间跳的很快很快，几乎要突破胸膛,暴露在安静的空气之中。

  “滴答——”

  “滴答——”

  是水落下的声音。

  艾丽娅感觉脚下一空,然后感觉自己出现了奇怪的坠落感。

  但所幸这次和之前不一样，就算是坠落的感觉，也只是停留在她身上一小会,很快她就落在地上，背靠墙壁对着远方摆出了防御性的姿态。

  这里像是一个长长的通道，周边都是一种冰冷的惨白色，而艾丽娅所在的位置,就像是这个通道最后的死胡同。

  光线从上方坠落下来,一点一点衍生到很远的地方。

  水滴声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直到现在都出现在她的耳边。

  艾丽娅站起来,缓缓向前看去。

  明明是一片漆黑，但她总觉得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

  “你……”

  艾丽娅手扶着墙壁，手下的触感和普通的墙面没有区别，敲击下去的声音是沉闷的，周边乃至身后的墙壁都是如此。

  对方将她带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通讯频道中并没有传来声音,也没有任何信号。

  在哥谭，除非通讯工具严重受损，否则没有信号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蝙蝠洞出品的东西没有那么脆弱。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

  被切断了。

  被丢到陌生地方的惊慌艾丽娅一个没有，纵使失去了能力，那种近乎已经成为本能的直觉在告诉她——

  不用担心。

  不用害怕。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由黑暗所衍生到的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突然出现了细微的脚步声。

  很缓慢，很轻，但是却又一意孤行地向这边走来。

  “我见过妈妈了。”

  “这里的她。”还是同样的外表，黑发的少女闭着眼，有些迟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有些不一样。”

  艾丽娅身上穿的是漆黑的夜巡服，站在她的对面，看起来就像是一面镜子，但她们都知道，所谓的镜子不过是照应着两面的单向镜。

  她们最终都只能从其中看见自己。

  “是哪里不一样呢？”

  听见自己这样问。

  “……”

  她看起来太悲伤了，就连身上的水渍看上去也像是悲伤所化成的，一滴又一滴地往下落。

  艾丽娅想，她刚刚是身处在很冷的地方吗？

  因为除去悲伤的气息之外，还有一股十分寒冷的味道。

  “她死了。”

  过了很久，那个人说。

  “那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像是很久没有可以倾诉的人，她一边回忆过去，一边继续向艾丽娅走进，黑色长裙曳地，落下的水珠在地面上拖出深色的痕迹。

  “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有点忘了那是什么时候。”

  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苦恼，然后像是终于想起来了什么。

  “和这边的时间不一样。”

  “是在妈妈死后很久，黑慈悲才降落在那里。”

  ——“追梦者失去联络。”

  ——“重复一遍，追梦者失去联络。”

  艾丽娅手中的通讯仪器没有收到任何的信号，自然也就错过了那些本应发到她手上的讯息。

  【东区发生混乱……】

  那是红头罩帮派的位置，根据监控来看，那里出现了很多奇怪的人，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人，其中一些追着康斯坦丁在跑……

  等等为什么康斯坦丁手上还有一只猫一个小孩，他到底要干嘛！

  【夜翼从布鲁德海文刚赶回来，现在在支援的路上——】

  迪克的声音很快出现在了频道之中，似乎透过通讯，还能听见对方开车时迅速的声音。

  【B回复消息了吗？】

  【还没有，对方还没有从宇宙中归来。】

  但同样在外的达米安正在回来的路上，他似乎得到了什么情报……等等，从他那边来的情报。

  该不会这件事刺客联盟也有参与的部分吧。

  提姆思考了一下，决定将这件事的优先级靠后一些，现在最终要的是……

  【有谁的机器能检测到追梦者的位置吗？】

  【她的信号从几个小时之前就消失在了东区，对，就是那个位置。】

  坐标很快发到了提姆的手机上。

  【不行……没有消息，最后定位仪的显示地方……】

  【就在那栋居民区，但是刚刚搅局者在过去的时候查看了一遍，并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红罗宾顺着神谕提供的位置来到了艾丽娅最后消失的地点，虽然通讯频道中搅局者来过这里，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担心有什么线索遗漏。

  那是一处很普通的居民区，除去打斗的痕迹，这里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从这些打斗痕迹上来看，应该在场的家伙都没有办法奈何她，应该也不存在她不敌这群敌人，然后被控制带走的情况。

  顺着脚印，提姆一点一点向前。

  战斗过后，她想要离开这里。

  但艾丽娅活动痕迹也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提姆皱着眉在原地站定。

  她在这里停留了一会……

  是看见了什么吗？

  黑发的青年抬头，直直的看向远方，在一片漆黑的居民楼通道之中，惨白的光从上落下，远方是楼道的尽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

  通讯频道中乱糟糟的，谁也没有发现，属于阿尔弗雷德的频道静悄悄地。

  或许是早就习惯，这位长辈总是坐着后勤一类的工作，再加上所有人需要的资料都及时发到了手上。

  一时间没有人察觉到不对劲。

  也没有人知道，原本应该待在电脑前的阿尔弗雷德，此时正在清除地上那些血迹。

  代替他在蝙蝠电脑面前敲敲打打的家伙，正是来自于二十年之后的提姆。

  一开始他的动作并不是很熟练，像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接触到这些东西。

  但很快，他就飞快地融入了进去——当然了，在过去很多年中，他都坐着这样的工作，日日如此。

  总之没有人发现那短暂的异样。

  身后的家人投来了欣慰而又难过的目光。

  欣慰于他的成长，难过于他的未来。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应该去做什么。

  无数的计划早就在实行的前一刻破灭，他想，如果是那样的未来，如果身边有她在的话。

  似乎也不是格外难熬的事情。

  但事实给予了他沉痛一击。

  不是她离开了他的世界，而是他从来都不在她的世界，就连对她的痛苦所了解的部分都十分稀少。

  那么……

  她来到这里是为了做什么吗？

  是还有想要见到的人？是有还想看见的事物？

  还是说……

  “那真是……”

  艾丽娅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很迟疑，也空荡荡地回响在长廊之中。

  “一个很悲伤的未来啊。”

  正是因为能够切实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悲伤，所以才对未来所发生的一切感到难过。

  很多人都死去了。

  在那个未来中。

  也有很多人离开了。

  想要活下去的人随着死亡一起被埋葬，想要死去的人却如同幽灵一般飘荡在这个世界上。

  好残忍的命运。

  她说了很多话，像是把过去多年无法倾诉的事实全部在艾丽娅的面前复刻了一边。

  她说她看见了妈妈的尸体，在某日放学回家，以为会在家中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之时，等来的却是一个没有呼吸的夏洛特。

  她在那里停留了很久很久，直到发现不对的邻居找上门——

  自那之后很多人都说她不正常，用放大镜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然后将其验证自己的猜想。

  很多人说她不适合当义警，她需要被治疗。

  从那个时候她才发现，或许人们就是没有办法接受和自己不一样的事物。

  比起彻彻底底成为一个人类。

  只要表面上展现的像是一个人类就好了。

  红披风这样赞同了她的话语……他为什么能够赞同呢？他不应该鼓励她找到自己的朋友，找到能够接纳自己的人吗？

  她很敏锐，这是第一次有人察觉到光辉之物下埋藏的阴影。

  如果停留在这里的话，那么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在她接受了无法融入人群的事实之后，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有人给予了温暖。

  学着用人类的规则去制约自己的怪物，遇上了披着光辉表象的真正怪物——对方正在撕毁着这一层美丽的皮囊，露出狰狞的血肉。

  不。

  艾丽娅讨厌这样。

  不要这样。

  不……

  这是怪物第一次学着为人类而战，不是之前过家家似的玩乐，不是出于模仿性的行为，而是出自于对某人的约定。

  ……

  什么？

  你问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二十年之后那个几近荒芜的世界。

  就是所有人迎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