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再度进宫

  “殿下。”
  林旭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齐洛元的心上。
  “今日德馨殿中，圣上龙体忽然欠安，此事想必殿下已经知晓。”
  齐洛元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色。
  “嗯，你离开后，我跟小妹又在德馨殿外等了等，但魏总管已经传了话，说父皇只是有些疲乏，并无大碍，所以就让我们离开了。”
  “哦？”
  林旭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
  “殿下，您真的相信，只是疲乏这么简单吗？”
  齐洛元一怔。
  林旭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保留。
  “臣斗胆，总觉得此事，与高云大天师献上的那些所谓长生仙丹，脱不了干系。”
  “仙丹？”
  齐洛元眉头紧锁，他虽对那些方士之说不甚信服，但那毕竟是父皇所信奉的东西。
  “林旭，此事可有凭据？”
  “暂时没有。”
  林旭坦然道，随即话锋一转。
  “但臣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些丹药，绝对有问题。”
  “所以，臣今夜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他对着齐洛元，深深一揖。
  “臣想请殿下带我入宫，再见圣上一面。”
  “宫禁森严，以臣的身份，无诏不得擅入。只有殿下，能带我进去。”
  “臣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近距离观察，甚至……能得到一颗圣上平日所服丹药的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此事，绝不能声张，更不能直接点明丹药有问题，否则必然打草惊蛇。”
  “到了陛下面前，臣自有办法，见机行事。”
  齐洛元听完，温和的脸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定定地看着林旭，看着那双漆黑如墨，燃烧着火焰的眸子。
  他知道，林旭不是一个会信口开河的人。
  他既然敢深夜闯宫，说出这番话，必然是已经掌握了某些重要的线索。
  “林旭，你可知道，妄议仙丹，污蔑大天师，这是何等罪名？”
  齐洛元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林旭抬起头，迎着太子的目光，毫无退缩。
  “臣知道。”
  “但与圣上的龙体安康，与大周的江山社稷相比，臣一人之罪，何足挂齿。”
  好一个何足挂齿！
  齐洛元心中剧震，他来回踱了几步，最终停下。
  “好，孤信你。”
  他深知，林旭是父皇亲自提拔的人，绝无可能加害父皇。
  他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
  一想到父皇的安危可能正受到威胁，齐洛元的心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
  他话未说完，却又颓然地顿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无奈。
  “不行……”
  “父皇方才已经传下口谕，他龙体倦怠，今夜谁也不见，让所有人都退下，好生静养。”
  林旭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连殿下您……也见不到吗？”
  齐洛元苦笑着摇了摇头。
  “父皇的旨意，孤虽为太子，亦不可违逆。”
  “这……这可如何是好？”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二人相对无言，一时间谁也不知道怎么办。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清脆悦耳，又带着几分俏皮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门口传来。
  “皇兄见不到父皇，我却见得到呀。”
  话音刚落，一道纤秀的鹅黄色身影，便俏生生地出现在门口。
  少女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不是七公主齐洛樱，又是何人？
  她斜倚着门框，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书房内两个面色凝重的男人。
  “小妹？”
  齐洛元又惊又喜，快步迎了上去。
  “这么晚了，你怎么跑来东宫了？”
  林旭也是一脸的惊喜，心中的阴霾，仿佛瞬间被这道明媚的身影驱散了大半。
  对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去找七公主呢？
  满朝皆知，皇帝齐文泰最是宠爱这个小女儿，视若掌上明珠，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有她出面，此事十拿九稳！
  齐洛樱对着皇兄吐了吐舌头，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我听说皇兄的书房深夜还亮着灯，就过来瞧瞧咯。”
  她的大眼睛转了转，目光最终落在了林旭的身上，小巧的鼻子微微一皱，故作不悦地嘟起了嘴。
  “林旭，你好大的胆子。”
  “遇到难事，只知道来找我皇兄，怎么，是觉得我这个七公主说话不管用，还是瞧不起我啊？”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却并无真正的责怪之意。
  林旭心中一暖，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公主殿下恕罪，是臣思虑不周，万不敢有轻视之心。”
  “哼。”
  齐洛樱轻哼一声，小脸上却已是绷不住的笑意。
  “谅你也不敢。”
  “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上，这次就暂且饶了你。”
  她小手一挥，颇有几分豪气。
  “走吧，别耽误正事了。”
  “我带你们去见父皇。父皇最疼我了，就算他生气要罚，也顶多是骂我几句，才不舍得真把我怎么样呢。”
  齐洛元看着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好！洛樱，这次可就全靠你了！”
  ……
  夜色更深。
  皇帝寝宫，养心殿外。
  气氛森严，一队队禁卫军手持长戟，目光如电，巡弋在宫墙内外。
  寝宫门口，禁卫统领木铁峰如同一座铁塔，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冰冷而坚硬。
  “圣上有旨，今夜不见任何人，请回吧。”
  大内总管魏全也闻声从殿内快步走出，对着三人躬了躬身，脸上堆着无奈的笑容。
  “殿下，公主，您二位就别为难老奴和木统领了。”
  “圣上的龙体，确实需要静养。林大人若真有天大的要事，也不差这一晚，明早再来呈报吧。”
  齐洛元面色一沉，正要开口。
  林旭却抢先一步，对着魏全拱了拱手，声音沉稳有力。
  “魏总管，并非我等有意叨扰圣驾。”
  “实在是事关重大，片刻都耽搁不得。万一有所延误，你我……都担待不起。”
  “还请总管行个方便，只需代为通报一声即可。”
  魏全闻言，面露难色，依旧是连连摆手。
  “林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啊。圣上已经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