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林旭的忠孝之心

  就在这时，齐洛樱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魏全的衣袖，仰起那张精致无暇的小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雾气。
  “魏公公……”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担忧。
  “你就让我进去看看父皇嘛，好不好？”
  “我听宫女说父皇今天在德馨殿晕倒了，我心里好害怕。见不到他安然无恙，我今晚肯定睡不着觉的。”
  她轻轻摇晃着魏全的胳膊，撒娇道：“魏公公，您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您对我最好了，您就帮帮洛樱，去跟父皇说一声嘛……”
  面对着皇帝最宠爱的掌上明珠如此攻势，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魏全，也顶不住了。
  他看着齐洛樱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一颗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这位小祖宗的请求，他哪里敢真的拒绝。
  魏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苦笑。
  “哎哟，我的小公主殿下，您这可真是要了老奴的命了。”
  他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也罢，也罢。”
  “老奴这就豁出去了，替您去通报一声。”
  “不过圣上见与不见，老奴可就不敢保证了。”
  说罢，他转身，迈着小碎步，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养心殿的内殿。
  剩下的三人，在殿外静静地等候着。
  片刻之后，魏全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奇。
  “殿下，公主，林大人……”
  “圣上……传你们进去。”
  三人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与庆幸。
  他们跟着魏全，穿过外殿，走进了皇帝的寝宫。
  殿内灯火昏黄，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安神香和淡淡的药味。
  齐文泰已经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寝衣，半靠在龙榻之上，脸色比白日里更加苍白憔悴，眼神中也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看到三人进来，他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有些沙哑，却仍旧带着帝王的威严。
  “这么晚了，你们来做什么？”
  齐文泰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眸子虽然浑浊，却依旧透着审视一切的锋芒，直直地落在林旭的身上。
  齐洛元心头一紧，刚要上前解释。
  齐洛樱却已如一只受惊的ru燕，抢先一步扑到了龙榻之旁。
  她的动作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声音里却已是哭腔。
  “父皇！”
  她抓住齐文泰寝衣的袖口，一双明眸里瞬间蓄满了水汽，仿佛下一刻就要决堤。
  “儿臣听说您在德馨殿龙体不适，心都揪起来了。”
  “您不让儿臣进来，儿臣心里七上八下的，今晚怎么可能睡得着觉？”
  “父皇，您到底怎么样了？可千万不要吓唬儿臣啊。”
  少女的担忧情真意切，那份孺慕之情，绝非作伪。
  齐文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这般模样，眼中那冰冷的审视，终于融化了些许，化作一丝无奈与宠溺。
  他伸出略显干枯的手，轻轻拍了拍齐洛樱的头顶。
  “傻丫头，朕没事。”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温和了许多。
  “不过是些许疲乏，休息一下便好了，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深更半夜闯宫？”
  齐洛樱嘟着嘴，将脸颊贴在龙榻边上，小声地咕哝。
  “那也是因为儿臣担心父皇嘛。”
  齐文泰无奈地笑了笑，目光却越过女儿的肩头，再次定格在林旭那张沉静如水的脸上。
  “洛樱是担心朕，那你们呢？”
  “元儿，还有林旭……你这锦衣卫，不在镇抚司办案，跑到朕的寝宫来，又是为何？”
  帝王之威，悄然再起。
  林旭心中早已打好腹稿，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他的姿态恭敬到了极点，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惶恐与不安。
  “启禀陛下。”
  “臣……臣素来胆小，而且谨慎，今日被那高云大天师那番针对，实在是心神不宁，辗转难眠。”
  “另外，臣想到陛下龙体欠安，便更加觉得愧疚。”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蔡氏一党欲除他而后快，本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所以，臣便想着去东宫，向太子殿下倾诉一二。”
  “未曾想，太子殿下与七公主殿下也正为陛下的龙体而忧心忡忡。”
  “我等一合计，实在是放心不下，便斗胆深夜求见，只为能亲眼看一看陛下安好。”
  “只要看到陛下安然无恙，臣等……这颗悬着的心，才能放回肚子里去。”
  林旭说完，深深地将头埋下，一副忠心耿耿又后怕不已的模样。
  齐洛元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脸上也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
  “父皇，林旭所言不虚。我与小妹确实放心不下您，这才一同前来，惊扰了父皇静养，还望父皇恕罪。”
  寝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齐文泰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太子和林旭的脸上来回扫视。
  他自然不全信林旭这番巧言令色的说辞。
  一个敢杀国丈的人，会因为高云的几句话就吓得睡不着觉？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但这番说辞，却又无懈可击，将一切都归结于“忠心”二字。
  过了半晌，齐文泰才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罢了。”
  “你们的孝心和忠心，朕知道了。”
  他没有点破林旭的谎言，只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朕龙体无碍，只是倦了。”
  “今夜之事，到此为止。你们三人，谁也不许将朕身体不适的消息传扬出去，以免引起朝堂不必要的震动，都听明白了吗？”
  “儿臣遵旨。”
  “臣遵旨。”
  齐洛元与林旭立刻躬身应道。
  “嗯。”
  齐文泰疲惫地摆了摆手。
  “既然看过了，心也该安了。若无他事，便都退下吧，朕要歇息了。”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齐洛元与齐洛樱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
  此行的目的，还未达到。
  就在这紧要关头，林旭再次开口了。
  他非但没有告退，反而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好奇与讨教的神色。
  “陛下，臣还有一事，斗胆请教。”
  “哦？”
  齐文泰的眉毛微微挑起。